萧无烬把针递了过去,嬿婉轻轻吸了口气,接过了。
手指在耳垂处揉了揉,凑近了,上面还能看到从前长好的耳洞痕迹,浅浅的一个小点。
嬿婉儿爬上床榻,为了借力,胳膊攀在了男人健壮的,鼓鼓的胸膛,一只大手虚虚搭在她的腰上,防止她摔下来。女孩儿丝毫没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有多暧昧,只一脸认真的盯着手里的针,仿佛要做一件天大的事那样严肃。
她翻过年才十四,个子虽然拔高了一截,但脸颊圆圆的,还带着孩子样儿,每天的任务就是读书,练字,做文章,偶尔在内殿伺候笔墨,晚上轮班守个夜。
每天都是这样。圈子小小的,清闲又安宁。
花苞一样的少女,虽然早前经历了些风吹雨打,可还没来得及萎靡,就被移到了温暖宜人的庇护所,随心所欲的伸展,抽芽,绽放。
内里甜得像蜜糖,充满对未来的希冀,天真又纯美,却不通人事。
没人教过她什么是男女大防。
前殿没有年长的宫女或嬷嬷当差,因此就没人教她:女孩儿的名声是很要紧的事,不能深夜同男人待在一个地方;和男人靠得太近也是很危险的;更不能,随便爬上万岁爷的床榻。
万岁爷也是男人。
没人教,她就不知道。
但萧无烬知道。
垂眸看着脚踏处被脱掉的粉色绣鞋,小小巧巧的一个,耳边是少女浅浅的呼吸,含着似有若无的玫瑰味。
是玫瑰脂膏的味道,萧无烬知道,是他之前赏下去的那一盒,卫嬿婉拿出一半托人做成了几罐香露,刷牙漱口,抹手腕喷衣服。
这个小宫女很爱美,在打扮自己上也是心思灵巧的厉害。
他突然哼出一声笑来,又轻又浅的,随即侧了侧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卫嬿婉捏起两枚黄豆慢慢地捻,耳垂很快便充血热起来,又渐渐麻木,最后,是一点冰凉的刺感,并没多疼。
事实上,萧无烬的疼痛阈值很高,就算用针直接穿刺过去,对他来说也没多难受,但有更轻松的法子,他也不会拒绝。
只是在卫嬿婉拿起银钉准备给他戴上的时候,却被嫌弃的躲开了。
“戴这小钉子干什么?”萧无烬不满道:“难看死了。”
嬿婉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纯银的圆形耳钉。还成啊,挺好看的。
“主子,您这耳洞刚穿好,得戴个东西才能防着结痂呢。”嬿婉这么说道,萧无烬却没听,推开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橱柜前,从木屉里抽出一个雕花匣子,打开,里头放着颗镂金嵌蓝宝石的耳钉。
即便隔着两步远,卫嬿婉也能瞧得出来那宝石的好成色,个头小小的,却蔚蓝透着光,水幽幽的,嫩得仿佛下一刻能滴出水来。
萧无烬拿起那颗一看就很贵的耳坠,娴熟的往耳垂处一扣,就戴上了。
“好吧”嬿婉跪坐在床边心想:“这么一比,这小银钿子确实挺上不得台面的。”
只是下一秒,她就忍不住直起上身,有些着急的趿着鞋来到了她主子身边。
“您流血了。”她仰头这么说道。萧无烬刚刚扣耳饰的动作太用力,扎好的耳洞回缓过来,开始慢慢往外冒血。
一点一点,从包裹着蓝宝石的镂空金丝边缘沁出来,然后滴落,落在了锁骨和胸膛那儿。
卫嬿婉下意识的抬手用帕子擦掉了,“主子”她小声叫道,嘶嘶吸气呲牙,看着那滴血的耳垂,感同身受似的:“您也太心急了。”
“这耳饰的针挂太粗了,您这口子刚打好,估计要养两天了。”
擦拭的动作太自然,惹得萧无烬有些奇怪地打量她,他觉得这个小宫女,怎么说呢,对他也太不设防了些。
萧无烬一直知道,他这张脸,乃至于他这副身体,都长得挺有女人缘,脸是秀气漂亮的,身材是高大健壮的。
他得承认,不管是在从前的燕朝还是现在这里,俊俏的外貌都让他在无形中得了不少便利。
但相应的,也让许多人对他有了莫名的误解。总下意识的以为,他和他这张脸一样,都是温柔无害的,不自觉就想亲近他,信任他。
可其实,他是一个很恶劣的人,从里到外,并乐于看到别人因为他的恶劣而惊慌失措,尤其是现在,他刚因为梦里回忆的过往,心情很不好。
哎,可怜的嬿婉儿,怎么总这么倒霉,老是你碰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于是举起来想要给主子止血的帕子就被拦住了。
一滴饱满的血珠坠下,又再次落在了肩头,随后沿着皮肉缓缓滑下。
嬿婉儿还没来得及惊讶,一股力道袭来,随即眼前一晃,她被压着后脖颈,撞进了面前温凉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托着下颌抬起了脸。
垂下的视线冷冷的,带着些阴鸷,面上却挂着笑,嬿婉儿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沉香的气息,浅浅淡淡的。
“是啊”
大手在脸颊上游走,从额头,到眉间眼梢,最后,是鼻尖,嘴唇...欲落不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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