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看了海兰一眼,他倒是没想到海兰也会这么不喜欢嘉妃,明里暗里都要踩一脚。
还巴巴地跑到乾清殿来邀他,说是逛园子,原来还有这么场好戏。
萧无烬就有些烦,转而看向凉亭内拧着帕子,颇有些手足无措的金玉妍,心里的不耐又翻上一层。
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呢。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有两位小主倒在地上吗,去扶起来。”
萧无烬抽出被海兰抱着的胳膊,转头吩咐了一声,随即大步走向凉亭内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沏了杯茶。
“...皇上”
金玉妍看万岁爷不说话,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询问了,声音软怯怯的:“您今日怎么有空闲逛园子了?”
萧无烬喝着手里的茶,没答话,放下杯子后才撩起眼皮看了对面人一眼。
“过来”他面无表情的朝金玉妍招手,金玉妍瞧着不安极了,深秋时节,鬓角处却洇出层薄汗来,小脸儿也白兮兮的。
但看到萧无烬叫她,还是很快低头走了过去,很乖顺的,全然看不出半刻前的狰狞狠厉。
倒叫一旁的海兰看得惊奇不已。
没想到小嘉妃在主子爷面前全然是另一番乖巧动人的作态,海兰心想:难怪皇上如此宠她,想来是不知道她私下里是如何跋扈嚣张的。
另一边,金玉妍在走到离萧无烬半步远的时候就停下了,她如今怀孕已七个多月,纵使身形再窈窕,肚子也已经能看出弧度来了,再想跟从前一样贴着人歪缠着,总是不方便的。
“皇上,臣妾...”金玉妍张了张口,刚想为方才自己的行为辩解一下,不料萧无烬抬头看着她,却忽然提起了句毫不相干的话题。
“你近来有传过太医吗?”
金玉妍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摸上了肚子:“有...有传过”她磕磕绊绊地小声道:“上个月,上个月鲍太医来启祥宫给妾把过平安脉,说一切都好。”
“还叮嘱妾,安胎药按时喝,”
鲍太医是金玉妍以小嘉嫔身份再次入宫后笼络过来的太医,许诺让金佳氏的人给他想要走科举的弟弟送到国子监的书院。
自此也算有了利益牵扯,金玉妍怀孕后,孕期的一切事宜都指定了由鲍太医负责,从不假手他人。
“是吗”萧无烬垂眼,隔着衣服抬手摸了摸金玉妍的肚子。
鼓鼓硬硬的肚子,好似能感觉到里面那条稚嫩的生命艰难的喘息。
萧无烬突然笑起来:“看来朕的太医院出了个草包啊。”他这么说道。
身后的海兰闻言,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侧首打量了金玉妍一番后,又安静地垂下了眼。
小嘉妃人缘差,宫里人人都要掺一脚让她不痛快,关自己什么事呢。
出事了血也溅不到她的翊坤宫来。
“什么?”金玉妍茫然出声,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皇上话里是什么意思,高云从就领着哭得抽抽噎噎的孙素衡进来了。
“主子”高云从低了低头,又向凉亭内两位嫔妃弯腰打了个千儿,方才走到自家主子身边沉声道:“主子,李常在晕过去了,瞧着脸色不大好,奴才就吩咐底下人先让送到启祥宫请医去了。”
萧无烬点头,应了一声。而一旁的金玉妍听到李华安没死,心下一松,脸上的血色就又回来了,也顾不得皇上方才奇奇怪怪的话,就要伸手扯住萧无烬的袖子撒娇,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把这一遭混过去。
却不想手还没触到那粉灿灿的袖子边,刚踏入凉亭的孙素衡就‘嗷’一声扑过来跪下了。
不偏不倚,刚好把她伸过去的手碰掉,还眼疾手快的抱住了皇上的腿,随即头一偏就开始哭诉,声音一拐三个调,委屈极了。
“爷,万岁爷,您要给华安做主啊!”
“妾今日见天气好,就约了李常在来御花园赏秋菊,不想刚走到这儿,就碰上了小嘉妃,娘娘见到华...李常在,开口就问她今日的经书有没有抄完...呜...”
孙素衡哭得抽搭两下,攥紧了手心的布料仰头接着道:“李...李常在就说抄了一多半了,回头,回去就把剩余的补上。小嘉妃娘娘就不高兴,说李常在心不诚,经书就没了效用,她,她肚里的皇子就受不到了...”
“啊啊呜...啊啊,万岁爷,万岁爷您听听,嘉妃娘娘这说得是什么,什么话啊!”
“妾没忍住,为李常在分辩了两句,不想就惹了娘娘发了怒,指着李常在说她动了歪心,在外诋毁她们启祥宫声誉”
“爷,您是没瞧见,启祥宫的奴才多没个尊卑,嘉妃娘娘做老虎,他们就小人得志,跟着当伥僚,不说劝一劝,光天化日之下就对着小主儿动手起来了”
“您没看到,李常在的脸被打成什么样儿了,没个人形儿了都,您不晓得她原来有多好看啊皇上!”
孙素衡崩溃大哭,摇着皇上的膝盖不住难过,
“她,李常在不堪受辱,活生生就被气晕过去了!爷,李常在也是您的嫔妃,这些贱奴竟然如此待她,这跟打您的脸有什么区别啊,还有妾,妾也被那些奴才推了一把,磕到地上,胳膊现在还疼呢...呜呜呜”
孙素衡摸摸被磕到的胳膊肘,越说越伤心,想起李华安的脸和所受的欺辱,眼泪哗哗,转瞬就淹湿了眼前膝盖上的布料。
在发现眼前粉紫色的布料吸水效果极佳后,顺道就把脸埋了进去,呜呜咽咽地蹭着抹了抹泪儿,为自己这番冤屈陈词作了最后的结语。
“万岁,您...您可不能偏心小嘉妃娘娘,要给妾和李常在做主的啊爷。”
“荒唐!”听完孙素衡一番叫人插不上话的大嗓门状后,金玉妍立时涨红了脸,指着跪倒在地的孙贵人,气急败坏的怒声呵斥道:“你,你竟敢如此污蔑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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