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十二的清晨，飞机从椰岛机场起飞时，高途靠窗坐着，看着下方的碧海与陆地渐渐缩小，像幅被折叠的地图。思宁趴在他腿上，小手里还攥着从珊瑚礁岛捡的白珊瑚，睡得正香；念安靠在旁边的座位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叹；乐乐则捧着本地理书，在上面标注着这次旅行去过的地方，小眉头皱着，像在复盘行程。
沈文琅从身后递过来条毯子，轻轻盖在高途腿上：“空调有点冷，别冻着。”他在高途身边坐下，银灰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腕上的手表，焚香鸢尾的气息混着机舱里的冷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凝成一道温暖的屏障。
“想家了吗？”高途转头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云海。
“想，”沈文琅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但只要你在身边，哪里都像家。”他顿了顿，笑着补充，“不过还是家里的床舒服，这几天在酒店，总觉得你没睡好。”
高途的耳尖有点热，想起昨晚在酒店，沈文琅怕他认床，半夜起来好几次替他盖被子，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开，与他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像云海中的两道溪流，无声交汇。
空乘送来早餐时，思宁刚好醒来，揉着眼睛要吃鸡蛋。沈文琅拿起鸡蛋，耐心地剥着壳，蛋白剥得完整无缺，递到女儿嘴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念安把自己的水果沙拉推到高途面前：“妈妈吃这个，里面有芒果，你喜欢的。”
乐乐则研究着飞机餐的包装，小声说：“爸爸，这个包装上的图案是椰岛的标志，我们去过那里。”
飞机穿过云层时，阳光忽然变得炽烈，透过舷窗照在沈文琅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得像把小扇子。高途看着他低头喝咖啡的样子，忽然想起这次旅行的点点滴滴——在沙滩上并肩看海，在雨林里牵手探秘，在古城的青石板上漫步，在火山口的湖边相拥……每一个瞬间都像颗珍珠，被时光串成了项链，挂在记忆里。
“在想什么？”沈文琅放下咖啡杯，注意到他的目光。
“在想这次旅行，”高途笑着说，“好像把一年的风景都看完了。”
“以后每年都去一个地方，”沈文琅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等孩子们再大点，我们就去更远的地方，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去埃及看金字塔……”
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就被思宁的喊声打断：“妈妈！你看外面的云！像！我要吃！”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下方的云海像无边无际的白色棉絮，被阳光染成了金色，确实像放大版的。念安赶紧举起相机，对着窗外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要把这个拍下来，比花田的云朵好看。”
飞行途中，沈文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这次旅行的相册。里面不仅有风景照，更多的是人物抓拍——思宁在沙滩上追蝴蝶的背影，念安举着相机认真拍照的侧脸，乐乐在雨林里观察植物的专注，还有很多他和高途的合影：在高空栈道上牵手的剪影，在黎族古村织锦前的对视，在千年盐田边的并肩……
“这张最好看，”沈文琅指着一张照片，那是在古茶园的千年茶树下，他从背后抱着高途，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银灰色与蓝色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像两道温柔的光，“回去放大了挂在卧室里。”
高途看着照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些照片里没有刻意的摆拍，却记录了最真实的瞬间，像时光留下的脚印，清晰而温暖。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已是傍晚。车窗外的街景从椰岛的热带风情变成了温带的冬日萧瑟，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未融化的雪，路灯亮起来时，像串温暖的珍珠。
“张奶奶肯定做好饭等我们了。”思宁扒着车窗，小脸上满是期待，“我要告诉她，我在海边捡了好多贝壳。”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远远就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像颗温暖的星。张妈早就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件厚外套：“先生，高先生，孩子们，可算回来了！冻坏了吧？快进屋！”
思宁扑进张妈怀里，献宝似的把白珊瑚拿给她看；念安则把相机递给张妈，让她看自己拍的照片；乐乐则跟在后面，汇报着这次旅行的见闻。
客厅里暖意融融，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都是大家爱吃的——沈文琅喜欢的红烧肉，高途爱吃的糖醋排骨，孩子们喜欢的可乐鸡翅，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快吃吧，”张妈笑着给大家盛汤，“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思宁捧着饭碗，吃得小腮帮子鼓鼓的：“还是张奶奶做的菜好吃！比外面的香！”
沈文琅给高途夹了块排骨，又往他碗里舀了勺鸡汤：“多喝点，补补身子，这几天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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