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与京城的公文……”赵文启迟疑。
“照常写‘内燃机’。”张睿冷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欧洲人若再截获明码公文,反会疑神疑鬼。”
密码电报体系推行半月,效果立显。欧洲间谍在广州、福州、天津多次截获电波,但收到的皆是天书般的点划。伦敦东印度公司总部,密码专家面对成堆的纸带束手无策。
“明人的电码本就复杂,现又加了一层密码。”首席破译官沃森爵士揉着太阳穴,“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替换密码、移位密码,皆不对应。这种密码……似乎每日都在变化。”
“必须弄到密钥!”总督拍案,“加派间谍,收买电报局人员,悬赏一万英镑!”
重赏之下,必有勇鬼。京城电报总局内,一名叫刘三的杂役动了心思。他每日清晨负责打扫后院,曾瞥见宋应星将一册绢本锁入铁柜。那册子封面写着《乾坤密码本》。
刘三的弟弟因赌债被英国商馆扣押,对方传话:若得密码本,不仅销债,另赏白银千两。挣扎三日,他趁夜盗取钥匙模具,偷偷配了一把。
九月廿三,子时。刘三溜入研机房,用配钥打开铁柜。就在他抽出密码本的瞬间,黑暗处传来冰冷的声音:
“等你三天了。”
火把骤亮。六名锦衣卫从梁上、柜后现身。刘三瘫软在地,密码本跌落。
指挥使骆思恭缓步走出阴影,拾起密码本:“英国商馆的杜兰德许你多少?一千两?你的命就值这些?”他一挥手,“押入诏狱,严查同党。”
刘三嚎哭:“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
声音渐远。徐光启从隔壁走出,神色凝重:“密钥已泄,虽未传出,但需立即更换。”
“已预备好了。”宋应星呈上新册,“《河洛密码本》,以易经六十四卦为基,每时辰一变。”
当夜,四疆所有电报局收到紧急调钥令。旧密钥作废,新密钥启用,过程无缝衔接。英国商馆内,杜兰德等到天明也未见到刘三,心知事败。
然而锦衣卫的收获不止于此。从刘三身上搜出的,还有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信中提到:“已安排‘鼹鼠’入电报总局,三日后交接。”
骆思恭冷笑:“放长线,钓大鱼。”
三日后,一名葡萄牙商人到总局申请商业电报许可。接待官员在其礼盒夹层中发现微型照相机——此物在欧洲也是新发明,可拍摄文书。商人当即被捕,经审讯,供出上线:潜伏在京城的法国间谍头目“云雀”。
锦衣卫顺藤摸瓜,在“云雀”的密室中搜出大量密件,其中最关键的是一份加密电报。电文写在特制的薄绢上,点划细小如蚊足,需用放大镜方能看清。
“此非摩尔斯电码。”宋应星检视后判断,“点划组合规律迥异,应是欧洲自创密码。”
徐光启调集总局所有破译高手,组成七人小组,闭门攻坚。他们将电文抄录放大,贴满整面墙,试图寻找规律。
第一日,毫无头绪。欧洲密码不仅用点划长短,还夹杂着特殊间隔,疑似“双字母替换密码”——即两个字母代表一个原文。
第二日,有人发现部分组合频繁出现。“这个‘··—·—··’出现十七次,疑为‘the’。”年轻破译员李之藻推测,“英文中最常见词。”
第三日凌晨,突破口终于出现。锦衣卫送来从法国商馆搜出的往来信件,其中一封提到“印度军火囤积点: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孟买”。李之藻灵光一闪,将这三个地名代入电文。
“对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 —·· ·—··’对应‘Calcutta’(加尔各答)!这是维吉尼亚密码,需用密钥词解密!”
团队一拥而上,尝试各种密钥词。最终,当使用“Napoleon”(拿破仑)时,电文豁然开朗:
“致东方总署:印度计划推进顺利。已囤积毛瑟枪五千支、克虏伯炮三十门于加尔各答三号仓库。另,与那加部落首领达成协议,允其独立建国,条件为袭扰明缅边境。煽动材料(传单、假文书)已由‘圣玛丽号’运抵仰光。预计十一月初起事,牵制明军至少三万。望欧洲本部配合,在印度洋施加压力。——云雀”
徐光启读罢,后背渗出冷汗。他立即更衣入宫,于寅时叩开宫门。
养心殿内,正德帝披衣而起,就着烛火看完破译电文,脸色阴沉如铁。“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乱我云南,牵制印度洋。”他提起朱笔,在密奏上批红,“传旨江彬:云南边境全线戒严,密切监视那加部落。若敢异动,先发制人!另,着印度洋水师加强巡逻,凡悬挂欧洲旗之船,入港必查!”
圣旨通过密码电报,卯时便达昆明。江彬接旨后,立即调兵遣将:派精干将领化装深入那加部落,以贸易为名探查虚实;增兵滇缅边境要隘,在险要处暗设观察哨;同时联络缅甸盟友,协同监视仰光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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