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港外的海面上,碧波万顷。三月的南海风平浪静,“大明号”航空母舰如山峦般矗立在深水区,舰体在海浪中微微起伏。甲板上,官兵们忙碌异常,几台大型蒸汽吊车正将一架造型奇特的水上飞机缓缓吊离甲板,朝着海面下降。
这架被称为“海鹰-甲型”的水上侦察机,是大明工部与海军衙门联合研制的首款专用反潜装备。机长八米,翼展十二米,机身下方装有两个硕大的木质浮筒,表面涂着防水桐油。飞机采用一台六缸汽油发动机,功率达一百二十马力,能在水面滑行二百米后起飞。最特别的是,浮筒下方装有可收放式水下听音器,当飞机降落在海面时,可将听音器放入水下十米深度,侦听潜艇螺旋桨声响。
张睿站在航母舰岛外的观察台上,手持黄铜望远镜,神情专注。他身旁站着海军衙门侍郎李沧澜,这位四十余岁的将领正指着飞机介绍:“张大人,这飞机设计载重三百斤,除飞行员外还可搭载一名观察员。机上配备无线电报机,通讯距离三十海里。机腹下可挂载两枚五十斤深水炸弹,发现潜艇后可立即攻击。”
“测试过性能吗?”张睿问道。
“已在琼州海域进行三次试飞。”李沧澜答道,“最大航程三百里,滞空时间两个时辰。水下听音器在平静海面可探测五里内潜艇噪音,风浪大时减至三里。”
正说话间,飞机已稳稳落在海面,浮筒激起两道白色浪花。飞行员从驾驶舱探出身,朝航母方向挥动信号旗。甲板上的信号兵立即回应,两面红黄相间的令旗在风中翻飞。
“起飞!”张睿下令。
螺旋桨加速旋转,在水面划出长长波纹。飞机如一只巨鸟,在海面上滑行越来越快,终于机头抬起,脱离水面升入空中。阳光照射在机翼的帆布蒙皮上,反射出浅黄光泽。飞机在航母上空盘旋三圈后,朝着广州港外东北方向飞去。
张睿转身进入舰岛指挥室。室内墙上挂着大幅南海海图,图上标注着近期欧洲潜艇活动区域。自去年腊月以来,已有七艘商船在南海遭潜艇袭击沉没,损失货物价值超过五十万两白银。更严重的是,三日前一艘运载火炮的军需船在珠江口外被鱼雷击中,虽经抢救未沉,但暴露出大明海上运输线的脆弱。
“欧洲潜艇活动范围已扩大至距岸二十海里。”李沧澜指着海图说,“目前发现的有三种型号:最小者排水量约二百吨,装备两具鱼雷发射管;中型约四百吨,配备四具发射管;最大的超过六百吨,可在水下潜伏三日。”
张睿沉吟道:“我们的驱逐舰虽装有深水炸弹,但搜索范围有限。这水上飞机便是眼睛,必须让眼睛亮起来。”
此时,无线电报机传来“滴滴”声响。报务员迅速抄录电文,起身报告:“海鹰一号发回讯息:于虎门东南十二海里处发现油迹带,请求降落探查。”
指挥室内气氛顿时紧张。油迹往往是潜艇潜航时泄漏的机油或燃油,是搜索潜艇的重要线索。
“准许降落。”张睿果断道,“命令‘镇海’、‘靖海’、‘平海’三舰向该海域靠拢,做好反潜准备。”
命令通过旗语和无线电同时发出。三艘鱼雷驱逐舰烟囱冒出浓烟,锅炉全开,舰首劈开海浪,以十八节高速向目标海域驶去。每艘驱逐舰舰尾都装有深水炸弹滑轨,两侧还有投掷器,共计携带四十枚深水炸弹。
空中,海鹰一号的飞行员王振宇正紧握操纵杆。这位二十七岁的青年原是福建水师炮艇管带,去年被选拔进入新成立的“海军航空队”,经过半年训练成为首批水上飞机飞行员。此刻他操控飞机在百米高度盘旋,观察员陈大柱正通过机腹观察窗紧盯海面。
“油迹宽度约三尺,绵延百余丈。”陈大柱喊道,“呈断续状,应是潜艇上浮补充空气时排出。”
王振宇压低机头,飞机开始下降。浮筒接触海面的瞬间,机身轻微震动,随即平稳浮在水上。陈大柱迅速摇动绞盘,将听音器放入水中。听音器形如喇叭,末端连着橡胶导管,导管另一端接入耳罩。陈大柱戴上耳罩,屏息凝听。
海面下传来各种声响:鱼群游动的细微水声,海浪拍击的沉闷回响,远处船舶螺旋桨的轰鸣。陈大柱调整听音器方向,突然,一阵有规律的“嗡嗡”声传入耳中——那是金属螺旋桨旋转时特有的频率。
“东北方向,距离约三里,螺旋桨转速约每分钟二百转。”陈大柱边听边说,“不止一艘……至少三艘,呈纵队航行,航速约六节。”
王振宇立即拍发电报。电波穿越海空,抵达航母指挥室。
“确认三艘潜艇,航向西南,正朝珠江口方向移动。”张睿看着电文,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要封锁航道。命令驱逐舰立即攻击!”
海面上,三艘驱逐舰已成战斗队形。“镇海”舰舰长林永年举着望远镜,耳机里传来声纳兵的报告:“目标锁定,距离一千八百米,深度二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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