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初三,子夜。
“潇潇农庄”以西三里处的废弃矿坑,代号“幽谷”的防御演习场。
没有火把,没有喧嚣。只有山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和偶尔响起的、短促如夜枭啼鸣般的哨音。
林潇渺伏在矿坑边缘一处伪装过的掩体后,身边是玄墨和四名经过三个月严酷选拔与特训的“山豹小队”成员。所有人都穿着用植物染料反复浸泡、能在夜色与林地中近乎隐形的“迷影服”,脸上涂抹着炭灰与泥浆。
他们前方五十步,矿坑底部,十名由阿豹带领的农庄护卫队精锐,正扮演“入侵者”,试图突破预设防线,夺取坑底象征“机密”的铜匣。
“第三小组报告,东侧三号陷坑触发,两人‘阵亡’。”耳畔传来压得极低的汇报声——通过埋设在矿坑周围的竹制“传音管”,这是林潇渺根据矿井通风原理改造的简易战场通讯系统。
“收到。按计划,放他们进B区。”林潇渺对着面前一个喇叭状的铜制传声筒回应,声音冷静。
玄墨透过特制的单筒“望远镜”(林潇渺磨制水晶片制成)观察着下方。只见阿豹等人异常谨慎,以松散队形交替掩护前进,几乎避开了所有明显的陷阱。但进入B区——一片看似平坦、实则布设了无数“响铃索”和“绊发网”的区域后,仍有两人触发了机关,刺耳的铜铃声瞬间打破寂静。
“暴露了!强攻!”阿豹当机立断,剩余八人骤然加速,直扑坑底铜匣所在石台。
就在这时,林潇渺按下了手边一个机括。
“嗤——!”
矿坑各处,突然喷涌出大量浓密的白烟!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辛辣草药混合气味,迅速弥漫,将整个B区笼罩。阿豹等人的身影立刻变得模糊不清,咳嗽声、惊呼声传来,阵型大乱。
“烟雾弹生效。‘山豹’,动手。”林潇渺下令。
她身边的四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山豹,悄无声息地滑下矿坑陡壁,借着烟雾掩护,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混乱的“敌阵”。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闷哼声。演习使用的木刀木棍,精准地击中护卫队员们防护薄弱的关节与穴位。
烟雾散去时,阿豹和他的七名队员(两人已“阵亡”)已全部被“山豹小队”制住,铜匣安然无恙。
“演习结束。”林潇渺的声音通过传音管响彻矿坑,“点亮火把,集合,复盘。”
火光亮起,照亮众人或懊恼或兴奋的脸。阿豹揉着被木刀戳痛的肋下,苦笑道:“东家,这烟雾太要命了,根本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所以要训练在恶劣环境下的应变与协作。”林潇渺走下矿坑,开始详细点评双方得失,从队形保持、陷阱识别到烟雾中的应对策略,一针见血。玄墨在一旁补充着武技配合与地形利用的要点。
三个月来,这样的夜间演习已进行过六次。农庄的防御力量在林潇渺超越时代的训练方法和玄墨的实战经验锤炼下,早已脱胎换骨。不仅有了“山豹”这支擅长隐秘行动、侦查与反渗透的精锐,普通护卫队也掌握了基础的阵列、信号、陷阱制作与协同作战能力。
更关键的是,林潇渺结合农庄产物与这个世界特有的材料,开发出了一系列“非对称”防御武器:强效催泪烟雾弹、粘性极强的“蛛网胶”、能短暂致盲的闪光粉,以及正在试验阶段的、利用硝石与硫磺改良的“惊雷火罐”。
复盘持续了半个时辰。就在众人准备解散回庄时,东北方向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流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潇渺和玄墨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那方向……是黑风岭?”玄墨眉头紧锁。黑风岭是农庄东北方向的一片险峻山林,人迹罕至,也是当初他们反向收编山贼的旧寨所在,如今是农庄外围的一处了望哨点。
“颜色不对,不是我们的信号。”林潇渺心一沉。农庄约定的紧急信号是绿色或蓝色火光。暗红色……让她联想到“暗渊”那些污秽的暗红微光。
“山豹小队,一级戒备,原地待命。阿豹,带你的人立刻回庄,加强警戒,按三号预案准备。”林潇渺语速飞快,“玄墨,我们过去看看。”
没有带大队人马,林潇渺只点了两名最精于追踪和潜伏的“山豹”队员,与玄墨四人,如同幽灵般没入前往黑风岭的密林。
一路无话,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林潇渺将五感提升到极限,鼻尖敏锐地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气味——泥土、腐叶、夜露,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甜腥气,类似铁锈与腐败花果的混合。
接近黑风岭旧寨外围时,领路的“山豹”队员突然蹲下,示意前方有情况。
月光下,只见旧寨残破的木栅栏外,倒伏着两具尸体。看穿着,是派驻此地的农庄暗哨!
玄墨眼神骤寒,瞬间掠至尸体旁,探手检查。“刚死不久,不超过一个时辰。致命伤在咽喉,利器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普通山匪或野兽。”他沉声道,翻过一具尸体,指着其脖颈处一个细小的、边缘泛着诡异青黑色的伤口,“看这伤口颜色,武器可能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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