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这哪里是查验,分明是借机吞并产业,还想控制林潇渺本人。
护卫队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怒色。阿豹的手按上了刀柄。
林潇渺却笑了:“大人,农庄一切经营,皆有合法地契、税凭证件,与乡邻交易,亦公平公开,何来‘惹人非议’?昨夜之事,实属意外,庄内损失自负,并未累及乡邻。大人若要查验,按律派遣书吏、衙役即可,何须‘接管’?民女一介草民,更不敢叨扰县衙后宅。”
周县令脸色一沉:“林氏,你是在质疑本官?”
“民女不敢。”林潇渺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人若要执法,还请出示公文、言明依据。否则,民女虽是一介女流,也懂得去州府、去省城,寻个公道说法。”
“你!”周县令被噎得一时语塞。他本想借着昨夜异动和汇通商行的压力,快刀斩乱麻,没想到这女子如此硬气,还暗示要上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林潇渺侧后方的玄墨,缓缓上前一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玄铁令牌,随意地亮了一下,然后收了起来。
令牌样式古朴,正面是一个凌厉的“玄”字,背面隐约有蟠龙纹。
周县令的师爷眼尖,看到那令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扯了扯周县令的袖子,凑到他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周县令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墨,又看看林潇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脸上的倨傲和贪婪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惶和不知所措。
“原、原来是……是……”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玄墨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周大人,林庄主乃本……乃本座故交,在此隐居经营,造福乡里。昨夜之事,乃是山林野兽作祟,庄内自行处置,并无不当。大人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就不必挂心了。倒是这北境治安,尤其山林边陲,还需大人多多费心。听说,最近有些来历不明的商旅和匪类,在附近活动频繁?”
周县令汗如雨下,连连作揖:“是是是!下官……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加强巡防,保境安民!林庄主这里……自然是安稳的,安稳的!下官这就告退,不打扰,不打扰!”
说罢,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轿边,催促着衙役们匆匆离去,那背影堪称狼狈。
看着县衙人马灰溜溜走远,庄门口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玄墨,目光复杂。疑惑、敬畏、好奇、担忧……方才那块令牌,以及周县令骤变的态度,已足够说明一切——这位平日里与他们一同劳作、沉默寡言的“玄墨先生”,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林潇渺转身,看向玄墨,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疲惫。“进屋说吧。”
书房内,只剩两人。
“那块令牌……是你王府的信物?”林潇渺开门见山。
“是。”玄墨没有否认,“‘玄’字令,见令如见本王。北境三州的官员,大多认得,或至少听说过。”他顿了顿,“抱歉,一直未曾言明。”
“各有所需,各有所藏,可以理解。”林潇渺摆摆手,并不纠结于此,“只是,今日你亮出身份,恐怕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你的‘隐居养伤’‘暗中布局’,还能继续吗?”
玄墨眼神幽深:“原本的计划,确实会受影响。但昨夜‘山魈’来袭,今日县令趁机发难,背后都有汇通商行,乃至其可能关联的‘暗渊’的影子。他们动作越来越急,手段也越来越不加掩饰。若我再隐藏下去,下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三头怪物和一个糊涂县令了。”
他看向林潇渺,语气郑重:“你的农庄,你这个人,已经成了他们的明确目标。我的身份暴露,至少能震慑北境官场,让那些魑魅魍魉不敢轻易动用明面上的力量。至于暗处的……我们就并肩应对。”
林潇渺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王爷身份一亮,农庄便再也不是单纯的‘民间产业’了。会引来更多关注,更多试探,也可能……带来更大的机遇。”
“你是指?”
“皇商。”林潇渺吐出两个字,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汇通商行为什么急了?除了‘暗渊’可能的需求,更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农庄的产出、技术,尤其是增产稳产的潜力,对朝廷、对边疆意味着什么,他们清楚。如果我们能直接与朝廷搭上线,获得官方认可甚至扶持,那么汇通商行背后的地方势力,就很难再用常规手段打压我们。而‘暗渊’若想动我们,也要掂量一下是否要正面挑衅朝廷。”
玄墨瞬间明白了她的战略转向:“你想主动入局?将农庄的技术和产出,作为筹码,换取朝廷的庇护和发展空间?甚至……以此为切入点,调查‘暗渊’与朝中可能存在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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