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星空的异象并未持续太久。那几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在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辉光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便逐渐恢复了原本的亮度与轨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若非苏雨柔清晰地感知到了林渊火种那一缕微弱的意念探知,若非怀中传讯符那奇异的共鸣尚有余温,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过度期盼下的幻觉。
然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幻觉。
守心庐内,林渊胸口那枚火种,在星空异象消失后,搏动的韵律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与天地同频的宏大脉动,而是……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灵动”,仿佛一台精密但死板的机器,内部忽然多了一颗跳动的“心”。虽然这颗“心”的跳动依旧微弱,依旧淹没在浩瀚的世界韵律之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沉睡了五年多的意志,开始从与世界本源的深度融合中,悄然“抽离”出一丝属于“林渊”这个独立个体的“活性”。
苏雨柔维持着魂力连接的姿态,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刚刚萌芽的奇迹。她能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意念在“触碰”了星空波动后,并未立刻缩回或消散,而是如同初生的触角,带着些许茫然与好奇,在她精纯魂力的包裹与滋养下,小心翼翼地、断断续续地“感知”着周围。
它“触碰”到守心庐内温润的玉石,传递回一种“坚实”、“温凉”的模糊印象;它“流淌”过空气中活跃的灵气因子,感受到“轻盈”、“活泼”的细微差别;它甚至“听”到了窗外极远处,启明学院清晨隐约传来的、学子们诵读文章的声音,那声音在它的感知中,化作了某种“规律”、“生机”的波动。
这些感知破碎、模糊、不成体系,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睁眼打量世界,只有光与影,形状与声音,却没有具体的概念和意义。但它确确实实在“感知”,在“接收”外部的信息,这与之前那种纯粹作为世界“背景板”或“蓝图印记”的沉寂状态,有了本质的区别。
苏雨柔的泪水无声滑落,但嘴角却高高扬起。是了,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从最深沉的融合中醒来,重新认识这个你亲手开创、却又无比陌生的世界。
她没有尝试用魂力直接“对话”,那太粗暴,可能吓退这刚刚萌生的意识。她只是将魂力保持得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如同最轻柔的襁褓,包裹着那丝微弱的意念,同时将自己平静、喜悦、充满期盼的情绪,如同无声的涓流,缓缓传递过去。
没有回应。那丝意念依旧懵懂地探索着,对苏雨柔传递的情绪似乎有所感应,停顿了一下,传递回一种类似“舒适”、“安心”的模糊反馈,然后继续它的“冒险”。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变得明亮刺眼,那丝意念似乎“疲惫”了,缓缓缩回火种深处,与那浩瀚的世界韵律重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苏雨柔知道,它只是暂时休息,下一次“醒来”,或许会更清晰,更持久。
她轻轻收回魂力,退出守心庐,脚步轻盈得仿佛踩在云端。她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喜悦需要沉淀,奇迹需要守护。她只是找到了正在静室调息、试图捕捉星空波动韵律的韩枫,以及在藏书角落熬得双眼通红、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星象线索的秦夫子。
“林渊道友的意识,开始苏醒了。” 苏雨柔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韩枫骤然睁眼,剑气在眸中一闪而逝,锐利的目光盯住苏雨柔,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清醒。秦夫子手中的残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老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雨柔将昨夜守心庐内的异变,那缕微弱的意念探知,以及其与星空波动、传讯符共鸣的关联,详细说了一遍。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星空波动……意识苏醒……两者同时发生,绝非偶然。” 韩枫率先打破沉默,剑眉微蹙,“难道那星空波动,对林渊沉寂的意识有某种……‘唤醒’或‘刺激’作用?”
秦夫子捡起掉落的残卷,手指有些颤抖:“老夫……老夫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与星象相关的只言片语。旧世对此记载极少,大多语焉不详,或与观气、占卜、阵法有关,提及‘星力’者,也多视为一种遥远、神秘、难以直接利用的天地伟力。像这般能压制戾气、净化污秽,甚至可能与沉睡意识产生共鸣的星空波动,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不过,有一卷残缺的《天垣古记》中提到,远古之时,曾有‘星轨交汇,灵机显化,涤荡妖氛,启悟真灵’的记载,与月璃长老所述及昨夜异象,似有三分吻合。只是那记载太过简略模糊,且年代久远,真假难辨。”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大好事!” 秦夫子激动起来,“林渊大人意识复苏,哪怕只是初现端倪,也意味着他并未真正逝去,他正在归来!这对聚落,对新世界,都是天大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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