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攥紧，又松开。
云逸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素问，”他说，“万灵图里有记录灵力波动强度的法阵模板吧？”
“有十七种。”素问抬起头，“你要做什么？”
“既然情感是补天的关键，我们能不能先把它‘量化’？”云逸已经开始往万灵图的实验室区域走，“找到测量情感强度的方法，至少能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够不够格当那个‘引子’。”
素问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量化情感？云逸，那是无形无质的东西，怎么——”
“声波也是无形无质的，但我们可以用仪器测出频率和振幅。”云逸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由灵力驱动的器具——这些都是他之前按照现代实验室标准设计的，“情感会影响灵力波动，这已经被证实了。修士动怒时灵力会变得暴躁，喜悦时会温润平和。那如果我专门设计一个仪器，用来测量两个人灵力共振时的峰值呢？”
“你是说……”
“用对彼此的记忆和誓言作为‘催化剂’。”云逸走到材料架前，开始挑选需要的灵材，“我炼制一个‘情感共鸣仪’。我在这头输入与凌墨相关的记忆和情感，仪器测量我的灵力波动变化。同时，仪器另一端连接凌墨的剑魂光团——如果我们的情感连接够深，即使他沉睡，光团也应该会对我的情感刺激产生反应。”
素问沉默了几息：“你想用这种方式，验证你们的情感强度是否达到了能调和创造与毁灭的级别？”
“至少先有个参照。”云逸抱着一堆材料走到工作台前，“总比盲目猜测强。”
接下来的三天（图内时间），云逸完全泡在实验室里。他先是拆解了两个记录型法阵，把核心符文提取出来重新组合；又用“记忆水晶”的碎片做成情感输入接口；最关键的是共鸣感应模块——他用了三滴自己的精血和从凌墨光团表面采集到的一缕微弱气息，炼制出一对能相互感应的“双子灵核”。
第四天清晨，仪器初具雏形。
那是个半人高的台座，表面镶嵌着七块不同颜色的灵晶，每块灵晶下方都连着细密的符文线路。台座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球形空间，里面浮着那对双子灵核——一个泛着淡青色（云逸的气息），一个泛着墨黑色（凌墨的气息）。
“原理很简单。”云逸向素问解释，“我通过左侧的输入口，用神念注入与凌墨相关的记忆和情感。我的灵力波动会先被记录，然后通过双子灵核传递给凌墨的那一半。如果他那一半灵核产生共鸣反应，仪器就会捕捉到，并在右侧的显示灵晶上给出能量读数。”
“如果没反应呢？”
“那就说明我们情感连接不够深，或者他现在状态太差，接收不到。”云逸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素问看见他握仪器的手紧了紧。
调试又花了大半天。云逸反复校准灵晶的敏感度，最后设定出十个能量级别——从“微弱共鸣”到“法则干涉级”。
“开始吧。”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仪器左侧。
素问退到三丈外，前蹄轻轻踩地，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我会记录整个过程。”
云逸点头。他将手掌按在输入口的灵晶板上，闭上眼。
第一段记忆：青云门后山，他被几个嫉妒的弟子围堵，凌墨从天而降，一剑未出，仅凭剑意就逼退了那些人。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集。
“读数开始上升。”素问盯着右侧显示灵晶，“级别一……级别二……稳定在级别三。”
球形空间里，属于凌墨的那颗墨黑色灵核微微亮了一下。
第二段记忆：宗门小秘境，两人被迫组队。他误触古阵陷阱，凌墨冲过来将他推开，自己却被阵法反噬划伤手臂。包扎伤口时，那人皱着眉说“下次小心点”的语气。
“级别四。”素问报数，“墨核亮度增加。”
第三段记忆：北境雪原，告白。凌墨把他按在冰壁上，嗓音沙哑地问“你到底如何看我”。还有那句“我心悦你，从初见时便是”。
云逸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仪器上的读数猛地跳到级别六。
墨黑色灵核已经明显比淡青色灵核更亮，表面甚至开始浮现细微的剑纹。
“继续。”素问轻声说。
第四段记忆：南疆孢子母巢，凌墨分身替他挡下毒心诅咒。那人胸口被洞穿，嘴角溢血，却笑着说“分身……一直跟着你。就知道……你会冒险”。
级别七。
墨核开始颤动，一缕极其精纯的剑意从核心渗透出来，在球形空间里游走。
云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些记忆他每天都在回想，但像现在这样集中、系统地去“感受”，还是第一次。每一段记忆都带着当时的情绪——紧张、感激、心动、后怕、还有深至骨髓的疼。
第五段记忆：天道裂痕深处，最终对轰前。凌墨重伤濒死，却还撑着想站起来，说“我还能……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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