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将此秘报告知，就不怕打草惊蛇？”云逸忽然问。
慕容熙看着他，忽然笑了：“云宗师，孤虽不及昭弟与你亲近，但这些年看着你二人一路走来，多少也明白些——你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告诉你，你或许有办法将其变成反杀之局；瞒着你，才是真正的冒险。”
云逸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意：“殿下英明。”
他沉吟片刻，道：“阵法既在地下百丈，且处于休眠，明日大典前强行破除必然惊动幕后之人。不如……将计就计。”
“哦？”慕容熙挑眉。
“请殿下撤去部分封印，让阵法保持‘半激活’状态，但要在关键节点留下后门。”云逸眼中闪过冷光，“他们想引爆，我们就帮他们‘引爆’——只是这爆开的，得是我们准备好的‘礼花’。”
慕容熙目光亮了起来：“需要孤如何配合？”
“第一，地脉控制权需暂时交予我，至少在大典期间。”
“可。”
“第二，五行祝福环节，请殿下务必以土行本源全力灌注，我需要借皇权地脉之力，反向侵蚀那座阵法。”
“准。”
“第三……”云逸顿了顿，“若明日真有大乱，请殿下务必保全观礼百姓，尤其是无修为的凡人。战场，交给我们。”
慕容熙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孤答应你。”
谈话至此，已无需多言。云逸起身告辞，慕容熙送至书房门口，忽然道：“云宗师。”
云逸回头。
“昭弟曾说，你泡的茶很好喝。”慕容熙淡淡道，“待此间事了，若有机会，请务必让孤也尝一杯。”
云逸怔了怔，随即郑重颔首：“一定。”
走出宫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凌墨果然等在宫门外那棵千年古柏下，抱剑倚树，周身三丈内无人敢近。
见云逸出来，他直起身，目光迅速扫过云逸全身，确认无恙后才问：“谈了什么？”
云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回去，有要事。”
两人回到暂居的院落，云逸挥手布下数层隔绝结界，才将太子所言一五一十道出。
听到慕容昭遗言时，凌墨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墨渊剑鞘上轻轻摩挲。
待听到皇城地下隐藏阵法时，他周身骤然迸发出一丝凛冽剑意，又被他强行压下。
“虚无果然没死透。”凌墨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想在大典上送我们一份‘大礼’。”
“所以我们也该回礼。”云逸在桌案前坐下，取出一张皇城地脉图，指尖顺着地脉走向勾勒，“太子已将地脉临时控制权交予我，大典期间，我可调动三成皇城地脉之力。那座阵法埋在地脉交汇处，正好……”
他忽然停住，看向凌墨：“你寂灭剑域如今最大范围是多少？”
“全力展开，可笼罩整个大典广场。”凌墨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让我用剑域覆盖地面，隔绝地下阵法可能的爆发？”
“不止。”云逸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的寂灭剑意，专克一切灵力运转。我要你在大典开始时，就将剑域以‘隐形模式’铺开，缓缓侵蚀那座阵法——不是破坏，是‘渗透’，将其核心节点标记，并留下剑意种子。”
凌墨瞬间领会：“待他们试图激活时，我便可反向引爆剑意种子，从内部瓦解阵法，甚至……顺着阵法连接，反噬布阵者。”
“对。”云逸笑了，“所以这‘礼花’怎么放，放多大，得由我们说了算。”
凌墨看着他神采飞扬算计人的模样，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他伸手，用指尖拂去云逸鬓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落叶：“好。地下交给你，地上交给我。”
“还有五行祝福。”云逸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着阵法节点，“我需要你在我接受土行祝福时，以金行剑意暗中呼应。金克木，木克土，但若以土生金，金再融土，可形成短暂的‘相生循环’。借这循环之力，我能更快反向侵蚀地下阵法。”
“可以。”凌墨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不过慕容熙值得信任吗？皇室心思，向来深沉。”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至少这一刻，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至于以后……等有以后再说。”
凌墨不再多言，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漫上来。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将巍峨的皇城点缀得如同星河倒悬。
明日，便是大典。
而暗流，早已在地下百丈深处涌动。
“对了，”云逸忽然想起什么，“太子说，慕容兄曾夸我泡的茶好喝。”
凌墨看着他。
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简易茶具，就着院中的石桌摆开，点燃一小簇南明离火煮水。水是万灵图内的造化灵泉，茶叶是他自己培育的“清心悟道茶”，不多时，茶香便袅袅弥漫开来。
他斟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凌墨面前。
凌墨接过，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道：“慕容昭的确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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