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脚底触到实地的瞬间，云逸一个踉跄，被凌墨稳稳扶住。他站稳身形，抬眼看向四周，然后怔住了。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全都是镜子。
不是普通的铜镜或水镜，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幽光的奇异镜面。每一面镜子都有三丈见方，彼此以诡异的角度拼接，形成无数条错综复杂的通道。镜中映照出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倒影，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云逸左侧的镜子里，赤霄正化作凤凰真身在火海中翻腾。那火不是寻常火焰，而是暗紫色的、黏稠如液体的魔火。火海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每次搏动都喷涌出更多火焰。赤霄的羽毛已经被烧焦大半，但她依然在疯狂攻击那颗心脏，凤鸣声中满是暴怒。
右侧镜中，傲苍被九条粗如人腰的金色锁链捆缚在一根通天巨柱上。锁链上刻满封印符文，每一条都深深勒进龙鳞，渗出血迹。傲苍在拼命挣扎，龙吟震得镜面都在颤抖，但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正前方的镜子则是一片纯白。素问坐在无边无际的书架迷宫中，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古籍。她眉头紧锁，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划过，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但书架在不断移动重组，每当她快要找到答案时，迷宫就会变化，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空间迷宫。”凌墨的声音在镜面回音中显得有些失真，“虚无把他们的困境投射到镜子里，变成这里的‘关卡’。”
云逸快速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这三面主镜，还有数十面较小的镜子散布在迷宫各处。那些镜中映照的是进入疤痕的百名死士——有人被困在刀山，有人陷入幻阵，有人被无数黑影围攻。但那些镜面相对黯淡，不像三面主镜那样散发强烈的能量波动。
“规则是什么？”云逸问，“打破镜子能救人吗？”
“不能。”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迷宫上空没有顶，只有无数镜面倒悬。其中一面镜子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扭曲的黑暗轮廓。是虚无的声音，但比之前更飘忽，仿佛隔着多层空间传来。
“打破镜子，镜中人会永远迷失在空间夹缝里。”虚无的声音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想救他们？很简单。同时解决三个主要困境，迷宫中心就会出现通往下一层的门。”
“同时？”云逸皱眉。
“对，同时。”虚无的笑声在迷宫中回荡，“赤霄的火海核心温度每息升高一倍，半个时辰后她会连涅盘都来不及就被烧成灰烬。傲苍的锁链每刻钟收紧三寸，一个时辰后会被勒断龙骨。素问的知识迷宫每过一炷香复杂度翻倍，三炷香后她的神魂会被无尽问题耗尽，变成白痴。”
它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时间流速不同。镜中半个时辰，相当于这里的一刻钟。所以你们最好快一点。”
话音落下，那张脸消失在镜中。
迷宫陷入寂静，只有镜中传来的战斗声、锁链摩擦声、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同时解决三个问题。”云逸语速很快，“火海需要降温或扑灭，锁链需要斩断，知识迷宫需要给出超越迷宫逻辑的答案。”
“分工。”凌墨立刻说，“我斩锁链，你破迷宫，火海……”
“火海我也能处理。”云逸已经蹲下身，从腰间储物袋里往外掏材料。炼丹炉、寒玉瓶、冰属性灵草、还有之前在冰原收集的万年玄冰碎片。“但我需要时间炼制‘极寒符丹’，通过镜面传递过去帮赤霄降温。锁链那边，你隔着镜子能注入剑意吗？”
凌墨走到映照傲苍的镜面前，伸手触碰镜面。指尖碰到的是冰冷的实体，但镜面泛起涟漪，仿佛一层水膜。
“可以传递力量，但会被削弱九成以上。”他收回手，“而且必须精准，偏差一丝就可能伤到傲苍。”
“那就把剑意附在我的丹药上。”云逸已经开始处理材料，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我炼一炉‘破禁丹’，表面刻上微型传送阵，你往里面注入寂灭剑意。丹药穿过镜面时阵法激活，剑意会在傲苍那边释放。”
凌墨点头:“可行。但素问那边——”
“最难。”云逸将玄冰碎片投入丹炉，指尖冒出苍白色火焰，“知识迷宫需要‘超越现有知识体系的答案’。这个世界的丹符器阵知识，素问比我们懂得都多。必须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
他手上动作不停，脑中飞速运转。
异世之魂。
现代知识。
有什么是这个世界绝对没有的？
凌墨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素问的镜面前仔细观察。镜中，素问已经换到了第七本古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书架迷宫再次重组，她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计算。
“时间不多了。”凌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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