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这个世界，恨那些造成伤口的神魔，恨那些对伤口视而不见的生灵，恨一切完整、健康、美好的东西。”虚无的声音越来越冷，“因为本尊不完整，本尊是伤口的产物，是世界的肿瘤。所以本尊要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伤口，都变成肿瘤。这样……本尊就不再是异类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但现在本尊改主意了。”虚无说，“毁灭世界太麻烦，而且……就算成功了，本尊也还是这道伤口的囚徒。所以本尊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伤口深处。
伤口剧烈震动，黑血喷涌。从最深处的金色骸骨中，两团光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一团幽蓝，如深海寒冰，散发着极致的寒意和水之韵律。
一团暗黄，如厚重大地，散发着沉稳的土之气息。
“水行源晶，土行源晶。”虚无托着两团光，眼中暗红光芒大盛，“你们很厉害，抢走了金、木、火三份。但最核心的两份——代表‘承载’与‘滋养’的本源，一直在伤口最深处，和天道残骸长在一起。”
赤霄脸色一变:“他想干什么？”
云逸已经看出来了。
“他要融合最后两份源晶。”云逸语速飞快，“噬天轮五行缺三，无法真正启动。但如果他把自己作为‘容器’，强行融合水土源晶，就能暂时补全轮盘缺失的属性，打开……”
他话音未落，虚无已经动了。
他将两团源晶狠狠按向自己胸口！
“本尊用这两份源晶，”虚无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但充满疯狂的笑意，“和深渊魔域做了交易！”
源晶接触到他透明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幽蓝与暗黄的光如实质般涌入他体内，所过之处，那些半透明的“血肉”开始迅速凝固、染色、变得真实。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肌肉纹理、皮肤、甚至衣袍的质感都在飞快成型。
而与此同时，伤口喷涌出的黑血流速暴增，疯狂注入他体内，支撑着这种强行融合带来的消耗。
“深渊魔域答应本尊——”虚无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浑厚、凝实，带着恐怖的威压，“只要本尊打开稳定的通道，让他们降临此界吞噬本源，他们就会帮本尊‘剥离’与这道伤口的共生关系，让本尊成为独立的、自由的存在！”
他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
身体彻底凝实。
不再是半透明的水晶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黑袍男子。面容冷峻，眼瞳暗红，长发如墨。他站在那里，周身缠绕着幽蓝与暗黄的光流，以及永不枯竭的黑血供应。
气息暴涨！
从之前的渡劫初期，一路攀升到中期、后期、巅峰——直到触及某个界限，才勉强停住。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悬浮在上方的噬天轮残骸疯狂震动，水、土两个完好部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光芒如实质般流淌，试图连接那些破碎的金、木、火部分——
但失败了。
金木火三部分已经彻底坏死，光芒流到裂痕处就被阻断，无法形成完整循环。
“残缺的……也罢。”虚无——或者说，现在这个凝实的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抬手对着噬天轮虚握。
轮盘应声而动。
水、土两部分脱离主体，飞到他身后，开始高速旋转。旋转中，幽蓝与暗黄的光流交织，形成一个虽然残缺但能量恐怖的力场。
力场中央，空间开始撕裂。
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裂缝，而是一个稳定的、缓缓扩张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暗红色的大地，扭曲的建筑，以及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深渊通道。”素问的声音发颤，“他在强行打开通往深渊魔域的稳定通道！”
凌墨已经动了。
墨渊剑斩出，寂灭剑意化作一道黑色长虹，直刺虚无！
但剑意刚进入噬天轮力场范围，就被幽蓝与暗黄的光流层层削弱。等抵达虚无身前时，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虚无甚至没有躲。
他抬手，一掌拍散剑意。
“没用的。”虚无看着凌墨，眼中暗红光芒闪烁，“现在的本尊，有天道伤口源源不断的黑血供应，有水土源晶补全的噬天轮力场护体。你们伤不了本尊，也阻止不了通道打开。”
他身后，黑色漩涡已经扩张到三丈直径。
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指甲如刀的巨手，缓缓从漩涡中探出。
手的主人在另一边发出低沉的、充满饥渴的嘶吼。
赤霄化作凤凰真身就要扑上去，被傲苍一尾巴拦住。
“别冲动！”傲苍低吼，“那力场能分解一切攻击！”
“那怎么办？！”赤霄怒道，“眼睁睁看着深渊魔物爬过来？！”
云逸死死盯着那个漩涡，大脑飞速运转。
虚无的状态很特殊——他和伤口共生，有近乎无限的能量供应；他融合了水土源晶，补全了噬天轮的部分功能；他正在打开稳定通道，一旦深渊魔域大军降临，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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