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云逸就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阻止他自爆！”云逸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水土源晶如果在他体内爆炸，会把这道伤口彻底撕裂！”
凌墨的反应比他更快。墨渊剑已经刺出，不是要杀虚无，而是剑尖精准地刺向虚无的丹田位置——那里是水土源晶能量汇聚的核心。剑意不是寂灭，而是某种更精细的、试图“冻结”能量的寒冰属性剑意。
这招是凌墨刚领悟的。前世他只会杀伐之剑，这一世因为云逸，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他的剑道多了许多变化。
剑尖触及虚无身体的瞬间，暗蓝与暗黄的光芒猛地一滞。
但也就一滞。
虚无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赴死的决绝。
“没用的……”虚无的声音变得飘忽，身体开始膨胀，像充气一样鼓起来，“自爆已经启动，你们阻止不了。除非……你们能在三息之内，把水土源晶从本尊体内完整剥离。”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膨胀的脸上显得异常扭曲。
“但剥离源晶需要至少十息。所以，结束了。”
身体的膨胀速度加快，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暗蓝与暗黄的光从裂痕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三息。
第一息，凌墨的剑意全力催动，试图冻结虚无的经脉。但水土源晶的爆炸性能量太狂暴，剑意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第二息，赤霄和傲苍同时扑上来。凤凰真火和金龙龙息交织，形成一个封印结界，罩住虚无。结界内温度骤降，虚无膨胀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但还是没停。
第三息——
云逸的手按在了虚无的胸口。
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万灵图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如细密的根须般扎进虚无的身体。那些根须避开暴走的能量，精准地找到暗蓝与暗黄光芒的源头——两颗正在疯狂震荡的源晶。
“你要……吸收它们？”虚无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不可能的……源晶已经和本尊的身体融合，强行抽取只会让它们更不稳定——”
“我不抽取。”云逸打断他。
他闭上了眼睛。
万灵图在他身后完全展开，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实质的画卷。画卷上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全都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但坚定的生机。
“我在给它们……找一个‘家’。”
云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万灵图是什么？是“世界种子”。它内部有完整的五行循环雏形，有正在孕育的法则体系，有一方小世界的根基。
而水土源晶是什么？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水行与土行法则的凝聚体。
理论上，如果万灵图能“容纳”这两颗源晶，让它们在画卷内的世界扎根，就能稳定下来。就像把即将爆炸的火药放进足够大的、能吸收冲击的空间里。
但问题是，万灵图现在还不完整。
它已经有了金木火三颗源晶——金行源晶在北境之战后由傲苍提供，木行源晶在青木林获得，火行源晶来自赤霄的本命涅盘火种。但那些源晶还没有完全融入万灵图的法则体系，只是作为“储备资源”存放在画卷深处。
现在要直接容纳两颗正在暴走的源晶……
“你疯了！”凌墨盯着云逸，“万灵图会被撑爆的！”
“不会。”云逸睁开眼，看向凌墨，嘴角居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因为我不是要把它们‘放进去’，而是要让它们‘以为’自己回家了。”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万灵图金光骤然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生机之力，而是开始模拟出某种……“世界”的气息。
完整的世界，健康的世界，没有伤口的世界。
那气息很微弱，但本质极高。虚无体内的水土源晶感应到这气息的瞬间，同时一颤。
就像迷路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膨胀，停止了。
暗蓝与暗黄的光芒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柔和，像是在犹豫，在试探。
云逸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落下。模拟“完整世界”的气息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极大，万灵图在剧烈颤抖，画卷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他没停。
金光越来越浓，世界气息越来越真实。
虚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膨胀在消退，裂痕在愈合，暴走的能量在平息。水土源晶正在脱离他的控制，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点点从丹田深处上浮，沿着经脉涌向云逸掌心。
“不……”虚无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失去水土源晶的支撑，他重新变回半透明状态，而且比之前更虚弱。连接伤口的血管开始断裂，黑血倒流回伤口，不再注入他体内。
五息。
六息。
七息。
两颗拳头大小、分别散发幽蓝和暗黄光芒的晶体，从虚无胸口缓缓浮现，飘向云逸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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