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最低的预期。”秦振华停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这个距离让压迫感倍增，“尤其是你，林晓月。作为一个本应在平庸生活中老去的普通女性，你展现出的韧性、适应性和……母性的决绝，很有趣。婉儿选择你作为‘钥匙’的共鸣者，或许不是偶然。”
他提到了苏婉晴的昵称，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风鼓起勇气，挡在母亲身前，尽管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秦振华的目光转向秦风，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兴趣”的东西。“你，我的孙子，完美的‘容器’。你的稳定性和成长性，甚至超过了陈默当年。可惜，被过早地‘标记’和透支了。不过没关系，到了‘方舟’，这些都可以修复和优化。”
“方舟？”林晓月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方舟。”秦振华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腔室，乃至整个“深源层”，“我毕生心血的结晶，新人类的摇篮，也是通往‘神之领域’的阶梯。那里才是一切的核心，一切的终点。这里……”他瞥了一眼谐振水晶，“不过是一个需要清理的旧时代障碍，一个不错的……测试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晓月身上，变得专注而富有压迫性：“而你，林晓月，你带来了额外的惊喜。不仅仅是‘钥匙’的共鸣，你还开启了‘心之锁’，接触了远古封印的原始能量，你的意识结构发生了微妙而有趣的变异。你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钥匙持有者’，你更像是一个……‘潜在的接口’。”
接口？林晓月不明白。
“解释起来太麻烦。”秦振华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简单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林晓月和秦风却感觉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钢铁，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星辉披风的光芒彻底熄灭，核心水晶的稳定场被轻易碾碎，静心石变得冰凉。
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力量。
“原本，我打算直接带走秦风，完成‘容器’的最终适配。”秦振华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仿佛从宇宙深处传来，“至于你，林晓月，或许会作为实验素材，或许会直接处理掉。但现在……”
他伸出手，食指虚点向林晓月的额头。
“我决定，将你们一起带回‘方舟’。你需要更深入的‘测试’和‘开发’。而秦风，他需要你的‘连接’来稳定初期适应过程。你们母子，将成为我‘升华’之路上，一对非常特别的……基石。”
指尖并未真正触及皮肤，但林晓月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抽离出去，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意志正在强行侵入、解析、打上烙印！
她想要挣扎，想要呐喊，但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就在秦振华的意志即将完成标记的刹那——
“轰隆！！！！！”
整个尖塔，不，是整个“深源层”所在的区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一种空间结构层面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恐怖震荡！
秦振华的动作微微一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望向腔室穹顶，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看到了外界。
“这么快？”他低声自语，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意外，“‘门’的波动比预计的活跃太多了……是‘星锚’受损的连锁反应？还是……‘外面’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饿’？”
趁着他这一瞬间的分神，林晓月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了一丝清明，她不顾一切地将意识深处那把“钥匙”的频率，连同刚才接触水晶时感受到的、那丝紫黑能量留下的“标记”，混合着自己极致的反抗与守护意念，如同引爆一颗炸弹般，朝着秦振华侵入的意志狠狠撞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混乱的、自毁式的信息冲击！
“唔？”秦振华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点向林晓月额头的指尖能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腔室中央传来。
秦振华、林晓月、秦风，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那颗悬浮的谐振水晶，核心处那道最大的裂痕，因为刚才剧烈的空间震荡和能量扰动，竟然……扩大了！一缕更加浓郁的暗红中夹杂紫黑色的能量，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从裂痕深处猛地涌出！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股喷涌的能量并未肆意扩散，而是在水晶上方，扭曲、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形状的、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影子”。
那“影子”散发出的气息，与秦振华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更加……充满了纯粹的“饥饿”与“毁灭”欲望。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仿佛“看”向了秦振华。
紧接着，一个仿佛由无数世界破碎声音叠加而成的、混乱而宏大的意念，直接冲击着所有人的意识：
**「钥……匙……」**
**「容……器……」**
**「叛……逆……的……窃……贼……」**
**「归……还……」**
秦振华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第八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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