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晓月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我只是……想起了难过的事。”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有少年人的单纯关切:“如果你需要倾诉,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每周二下午开放。或者……”他犹豫了一下,“你可以跟我说。我不太会安慰人,但可以当个听众。”
这种笨拙的温柔,和多年后的他一模一样。
林晓月突然意识到,无论时间如何改变,陈默的内核从未变过——那个表面冷淡内心柔软的少年,一直活在他身体里,即使经历了背叛、囚禁、绝望。
“谢谢你。”她轻声说,“但我想自己静静。”
陈默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樱花林这边人少,你可以坐一会儿。如果要回教学楼,从那边的小路走比较近。”
他指了个方向,然后礼貌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手帕……”
“我会洗干净还你。”林晓月说。
陈默笑了笑——那是真正十八岁少年的笑容,没有任何负担,干净得像头顶的樱花:“不用急。”
他消失在樱花小径尽头。
林晓月握着手帕,靠在樱花树上。花瓣落在她肩上、发上,香气萦绕。
她需要制定计划。首先,确认这个时间点的稳定性——她是暂时停留,还是永久困在了这里?其次,找到回到正确时间线的方法。最后,如果可能,给这个时间的陈默一些警告,又不至于改变太多历史。
但更深层的问题是:她真的想改变吗?如果现在警告陈默,让他避开秦振华,避开时之影,避开她……那秦风就不会出生,她也不会重生,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那样,她也就永远不会知道陈默的爱,永远不会拥有秦风这个儿子,永远不会经历那些痛苦却珍贵的时刻。
时间就像一个悖论:你既想修复错误,又害怕失去错误带来的美好。
林晓月在樱花林里坐到傍晚。夕阳给樱花染上金黄,天空由蓝转橙再转紫。
她决定先回“家”——不是她真正的家,而是她在这个时间点的住处。凭着记忆,她找到了那栋老旧居民楼,敲响了201的门。
开门的是年轻版的母亲,四十出头,头发乌黑,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
“晓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去图书馆复习吗?”母亲关切地问,伸手摸她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点累。”林晓月含糊地说,走进熟悉的屋子。陈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褪色的沙发,老式电视机,窗台上的几盆绿萝。墙上挂着她初中时得的奖状。
“吃饭了吗?我给你热菜。”母亲走向厨房。
林晓月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这是她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家,后来却成为最怀念的地方。母亲还在,父亲也还在,一家人完整地在一起。
书包从肩上滑落,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除了课本和笔记,还有那支陈默的钢笔——它竟然跟着她穿越了时间乱流。
钢笔滚到她脚边,笔帽松动,露出里面的笔尖。在夕阳余晖中,笔尖闪烁着奇异的银光。
林晓月捡起钢笔。笔身温热,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她拧开笔帽,发现笔杆内部是中空的,藏着一张卷得很紧的纸条。
她小心地取出纸条展开。纸条很薄,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满了字,是她熟悉的陈默的字迹——但不是十八岁陈默那种工整清秀,而是更成熟、更急促,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晓月,如果你读到这个,说明我的准备生效了。”**
**“钢笔里有我预设的时间印记,能在你陷入时间乱流时跟随你,并将你引导到安全的时间点——1998年4月,我们相遇前的两个月。”**
**“选择这个时间点有三个原因:第一,这是时间线相对稳定的节点;第二,这里的‘我’还不认识你,不会引发时空悖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里有我们需要的‘钥匙’。”**
林晓月屏住呼吸,继续往下读。
**“在校园北侧废弃的防空洞里,我埋下了一个时间胶囊。里面有一份实验数据的备份,以及一枚未激活的‘时间信标’。”**
**“用你的血激活信标,它会发出只有我能接收到的信号。无论我流落到哪个时间点,都能锁定你的位置,并建立临时的时空通道。”**
**“但要注意:激活信标会释放微弱的时间波动,可能引起时之影或其爪牙的注意。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使用。”**
**“最后,关于这个时间的‘我’……可以接触,但不要透露未来。时间线已经太脆弱,任何重大改变都可能导致我们所有人的存在被抹除。”**
**“等我。无论多久,我都会找到你。”**
**——陈默**
纸条最后是一个复杂的签名图案,林晓月认出那是他们结婚戒指上的花纹。
她握紧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陈默预见到了这一切。他甚至提前准备了应对方案,将关键信息藏在这支看似普通的钢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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