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稳定下来,尽头是一片柔和的光芒:
“但要注意,花园里不只有秦振华的女儿。时之影在那里囚禁了很多人,来自不同时间线、对他有威胁或者有用处的人。他们有的已经被囚禁了几百年,意识可能已经……”
轮廓开始变淡,陈默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记住……时间不是敌人……时间只是……载体……真正的敌人是……恐惧改变的心……”
最后一个字说完,轮廓彻底消散,重新化作银色光点,飞回钢笔的沙漏中。
安全泡外,银色的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整个泡泡像弹弓一样射向通道尽头。
在他们离开的最后一瞬,林晓月回头,看到了漩涡底部时之影愤怒的脸——那张由星云构成的脸第一次清晰可见,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容,英俊但冰冷,眼中燃烧着银色的火焰。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突然消失,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林晓月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不是普通的草地。草叶是银色的,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线下闪闪发光,像铺了一地碎钻。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但移动轨迹有着几何般的精确。远处有树木,树干是透明的晶体,枝叶是流淌的光,开出银色和彩虹色的花朵。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柔和、均匀、永恒的光明。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23度,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合着一丝……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这就是……时间花园?”秦风站在她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的防护服已经破损严重,但暴露在花园的空气中并没有不适感。相反,林晓月感到一种诡异的舒适——太舒适了,舒适到让人不安。就像躺在一张过分柔软的床上,明明很舒服,却睡不着,因为身体知道这不正常。
她低头看手腕上的时间同步器。表盘上的数字静止不动,秒针停在“12”的位置,再也不走了。
“这里的时间……被锁定了。”秦风也发现了,“我的碎片告诉我,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万分之一。外面过一秒,这里过十一天半。”
“永恒的囚笼。”林晓月喃喃道。
他们开始探索。花园很大,看起来无边无际,但走了一段时间后,林晓月发现了一个规律——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周围的景色都在微妙地重复。不是一模一样,而是像主题变奏:同样的银色草地,同样的光树,同样的花丛,只是排列组合不同。
“空间循环。”秦风判断,“花园被设计成一个莫比乌斯环,没有真正的边界,走多久都会回到原点——除非找到核心。”
走了大约半小时(按体感时间),他们听到了声音。
是歌声。童稚的、清脆的歌声,用某种听不懂的语言哼着简单的旋律。
顺着歌声的方向,他们来到一片特别的花丛前。花丛中央,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银色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赤脚踩在草地上。她手里拿着一朵银色小花,正专注地给花朵“编辫子”——不是真的编,而是用手指引导光点在花茎上缠绕出复杂的花纹。
听到脚步声,女孩抬起头。
林晓月屏住呼吸。女孩的脸——太像了。像秦振华,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种专注研究某样东西时的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同时也像另一个人,一个林晓月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女人——秦振华的妻子,在实验室爆炸中丧生的研究员。
“你们是新来的吗?”女孩开口,声音清脆,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你是……秦瑶?”林晓月试探着问。
女孩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林晓月心中一痛——太像秦风小时候了。
“秦瑶?”女孩重复这个名字,表情困惑,“那是我的名字吗?我记不清了。这里的人都叫我‘小花匠’,因为我喜欢和花玩。”
她站起来,走近几步,仔细打量林晓月和秦风:“你们看起来不一样。不是被‘冻结’的,身上有……流动的光。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外面是哪里?”秦风问。
“就是‘花园’外面呀。”女孩理所当然地说,“爷爷说,花园外面是可怕的混乱世界,时间像疯狗一样乱跑,人们会变老、会生病、会忘记事情。花园里多好,永远春天,永远漂亮,我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晓月感到一阵寒意。女孩已经被彻底洗脑了,把囚禁当成了恩赐。
“你说的爷爷……”她小心地问,“是那个眼睛像沙漏的人吗?”
女孩的眼睛亮了:“对呀!爷爷对我可好了!他给我讲故事,教我编时间花环,还说等我长大了,就让我帮他管理花园呢!”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沙漏挂坠:“看,这是爷爷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说每过一年,沙漏里的沙就会流完一次,然后重新开始。我已经收集了好多好多个流完的沙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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