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趴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转。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这是老房子特有的气息,安全、熟悉、平凡得不真实。
他撑起身子,胸口的世界之心碎片安静地蛰伏着,只透出微弱的彩虹色暖意,仿佛之前的剧烈共鸣只是一场噩梦。但手指触碰地板时传来的细微震颤告诉他,那不是梦。
“妈?”他的声音沙哑。
“我在这儿。”
林晓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神情异常平静。那种平静让秦风想起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静止,深处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在他身边坐下,把水杯递过去:“感觉怎么样?”
“像被火车碾过。”秦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些,“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最后那个时间漩涡……”
“是你带我们回来的。”林晓月说,她的目光落在秦风胸口,“碎片完全激活的状态下,你本能的想‘回家’,它就撕开了一条时间裂缝,把我们从崩塌的‘共鸣之心’直接抛了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们离开了四小时三十二分钟,现实世界过去了……九分钟。”
秦风坐直身体。九分钟。在“共鸣之心”里经历的一切——父亲的牺牲、时之影的降临、整个时间维度的崩塌前兆——在现实世界中,只过去了喝杯茶的时间。
这种荒谬的错位感让他想笑,但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林晓月伸手抱住他,像他小时候做噩梦后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出来,没关系。”
秦风没有哭。他只是把脸埋在母亲肩上,呼吸着她身上洗衣粉和油烟混合的味道——这是家的味道,是父亲用生命换回来的、脆弱的日常。
“钢笔呢?”他闷声问。
林晓月从口袋里取出陈默的钢笔。笔身的银色光泽暗淡了许多,但那个微型沙漏仍在发光,里面的银色沙粒缓慢流淌,每一粒沙都闪烁着微弱的光点——那是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
“他还在里面吗?”秦风盯着沙漏。
“一部分。”林晓月的声音很轻,“不完整,太破碎了。可能只是记忆的片段、情感的回响,不是完整的意识。但至少……他还在。”
她握紧钢笔,指节发白:“秦振华呢?”
秦风摇头:“时间漩涡把我们冲散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还是被时之影抓住了。”
客厅陷入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嘀嗒声。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秦风想起“共鸣之心”里父亲计数的声音——四百七十三万两千一百五十七……
那个数字突然在他脑中炸开,化作一连串的画面:
——实验室爆炸的闪光;
——陈默折返救人的背影;
——时间乱流如银色巨蟒般吞噬一切;
——还有……一个坐标。
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像宇宙星图上的定位点,深深刻在他记忆里。这是陈默最后传来的信息之一——秦振华女儿的囚禁地,“时间花园”的坐标。
“妈,”秦风抬起头,“我爸给了我们一个坐标。”
坐标刻在秦风的意识深处,像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清晰得令人疼痛。
林晓月找来纸笔,秦风口述,她记录。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数学体系或天文定位系统,它们是时间本身的语法——用维度的曲率、熵的流向、因果链的节点来定位一个地点。
“这不是空间坐标。”林晓月盯着纸上复杂的算式,眉头紧锁,“是时间坐标。‘时间花园’不存在于我们的三维空间,它在一个独立的时间气泡里,一个被时之影从主时间线上切割下来、精心培育的温室。”
她站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陈默大学时代的时间理论手稿。快速翻阅后,她停在某一页,上面画着类似的坐标图示。
“陈默研究过这个。”她的手指轻触纸页上的笔迹,那些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是陈默特有的风格,“他称之为‘时间孤岛理论’——用强大的时间能量,强行切断一片时空与主时间线的连接,让它独立循环。里面的一秒钟,外面可能是一百年;或者反过来。”
秦风凑过来看。图示旁边有细密的批注,讨论着维持这种“孤岛”所需的能量阈值、可能的稳定机制、以及……逃脱的方法。
“爸早就知道‘时间花园’的存在。”秦风说,“他研究过怎么打破它。”
“但他没有实践。”林晓月翻到下一页,那里有一行用红笔写下的字:“理论可行,实践需至少三枚完整世界之心碎片。警告:尝试打破可能引发时空连锁崩塌。”
三枚完整碎片。
秦风下意识按住胸口——他只有一枚,而且只融合了不到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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