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平息时,林晓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银色的土地上。
土壤是细密的银沙,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光点,像蒲公英种子,但每一粒都是微缩的沙漏,缓慢翻转。远处有树林,树叶是半透明的,叶脉中流淌着彩虹色的光;更远处有山峦,山峰轮廓在流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最奇异的是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银色表盘悬浮着。表盘的指针以不同速度旋转,有些快如流光,有些慢得几乎静止。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统一的标准,每一片区域都有自己的节奏。
秦风站在她身旁,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胸口的碎片光芒已经收敛,但那种与时间法则深度共鸣的感应变得更敏锐了——他能“听”到这片土地的呼吸,那是一种缓慢而悠长的律动,像是沉睡巨人的心跳。
“这里是……时间花园?”林晓月轻声说,陈默最后传来的坐标还在她脑中回响。
“应该是。”秦风指向不远处,“看那里。”
银沙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朝着树林方向延伸。脚印很新鲜,大小属于一个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脚印走去。银沙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语言。空气中的沙漏种子偶尔碰到皮肤,带来短暂的记忆闪回——林晓月看到了一间儿童房,粉色的墙壁,床上堆着毛绒玩具;秦风看到了一个实验室,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肩膀在颤抖。
那些是秦振华和他女儿的碎片记忆,被时间花园收集、储存、重复播放。
树林近了。那些半透明的树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都在展示不同的时间画面:一片叶子是日出,一片是黄昏,一片是暴雨,一片是星空。整片树林就是一部立体的时间年鉴。
脚印消失在树林边缘。
“进去吗?”秦风问。
林晓月点头,从腰间抽出陈默的钢笔。笔身的沙漏部分,那些银色的沙粒正在缓慢流动,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像是罗盘在指向什么。
他们走进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秋千架。
秋千是木制的,绳子是银色藤蔓编织而成。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在无风的环境中自然散开。
秋千也没有摆动,完全静止。
不仅是秋千,以小女孩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所有事物都是静止的: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光点凝固成水晶般的颗粒,甚至连时间本身都停止了流动。
“那是……秦振华的女儿?”秦风压低声音。
“应该是。”林晓月看着手中钢笔,沙漏的倾斜更明显了,笔尖直指小女孩,“陈默说她在时间花园……但她怎么看起来……”
“像是被封印在时间里了。”秦风接话,他眯起眼睛,双色瞳孔中闪过分析的光芒,“不对,不是封印。是她自己在维持这个静止领域——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她在这里多久了?四十五年?对时间感知被扭曲的孩子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林晓月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进入静止领域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阻力,像在胶水中移动。空气粘稠,声音消失,连思维都变得缓慢。
但她还是走到了秋千旁。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脸很精致,睫毛很长,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她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银色,像是长期暴露在时间辐射下的结果。最让林晓月心悸的是小女孩的手——她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偶兔子,兔子的眼睛掉了一只,另一只用纽扣代替。
那是秦振华记忆中的兔子。在“共鸣之心”的光河中,林晓月看到过那个画面:三岁的小女孩抱着兔子,哭着要找爸爸。
“醒醒。”林晓月轻声说,伸手想碰小女孩的肩膀。
就在手指即将触及时,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银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流动的沙粒。她看着林晓月,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影子。
然后她开口,声音像风铃碰撞,清脆但冰冷:
“时间到了吗?”
静止领域随着小女孩的苏醒而解除。秋千开始轻轻摇晃,落叶继续飘落,光点重新流动。
但时间并没有恢复正常——以小女孩为中心,时间开始倒流。
林晓月看到自己的手在后退,脚步在倒退,一切都按照她刚才行动的逆序重演。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物理倒带。
“停!”秦风冲进领域,胸口碎片爆发出彩虹光芒。光芒与倒流的时间碰撞,产生刺耳的摩擦声,像玻璃在金属上刮擦。
倒流停止了。时间恢复正常流动,但极不稳定,时快时慢。
小女孩歪着头看秦风,银色眼睛中的沙粒流动加速:“你……有爸爸的味道。”
“爸爸?”秦风皱眉。
“秦振华。”林晓月明白了,“她感知到了你体内的世界之心碎片——那里面残留着秦振华实验室的能量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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