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花园不像它的名字那样诗意。
当林晓月从时间漩涡的晕眩中恢复视觉时,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银色的天空——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均匀流动的银光,像倒悬的牛奶之河。接着是地面,铺满了一种奇特的银色苔藓,踩上去柔软但冰冷,每一步都会留下发光的脚印。
花园里确实有花。银色的玫瑰,花瓣薄如蝉翼,每一片都在缓慢开合,像在呼吸。银色的藤蔓缠绕着水晶般的廊架,藤蔓上结着发光的果实,果实内部隐约可见旋转的星图。
但最诡异的是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是巨大机械在远方运转。
“妈,”秦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单膝跪地,手按着胸口,彩虹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不稳定地闪烁,“你没事吧?”
林晓月扶住他:“我没事。你的碎片……”
“在调整。”秦风喘了口气,“父亲最后的能量冲击……碎片吸收了一部分。融合度现在……41.7%,稳定下来了。”
这个数字让林晓月心惊。超过40%的融合度,按照秦振华的警告已经进入危险区,但秦风看起来还能控制。
她环顾四周,远处确实有一个秋千架,同样是银色的材质,在单调的景色中显得格外突兀。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背对他们,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下摆随着秋千的摆动轻轻飘荡。
“那就是秦振华的女儿?”秦风低声问。
“按照陈默给的信息,应该是。”林晓月握紧手中的钢笔,沙漏里银色的沙粒微微发烫,像是接近目标时的共鸣。
他们谨慎地走向秋千。距离越近,越能看清那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扎成两个马尾。她赤着脚,脚踝上戴着一对银色的脚环,脚环上刻着细密的时钟纹路。
女孩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接近,还在轻轻荡着秋千,哼着一首不成调的儿歌。
林晓月在五步外停下:“小朋友?”
秋千停了。
女孩缓缓转过头。
女孩的脸很精致,像瓷娃娃,但那双眼睛让林晓月倒吸一口冷气——不是普通孩子的眼睛,而是和时之影一样的沙漏眼,只是更小,更清澈。左眼的沙漏里,银色的沙粒正在向下流淌;右眼则是静止的,沙粒凝固在中央。
“你们是爸爸的朋友吗?”女孩开口,声音清脆甜美,与那双非人的眼睛形成诡异反差。
林晓月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爸爸是秦振华?”
女孩点头,从秋千上跳下来,赤脚踩在银色苔藓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爸爸好久没来看我了。时之影叔叔说,等爸爸完成重要的工作,就会来接我回家。”
她歪着头,沙漏眼中的沙粒流速变化:“但我觉得,你们不是爸爸派来的。你们身上……有爸爸的味道,但也有时之影叔叔不喜欢的味道。”
秦风警惕地向前半步:“什么味道?”
“时间的……修正者。”女孩说出了一个林晓月从未听过的词汇,“时之影叔叔说过,有些人不喜欢完美的循环,总想改变既定的时间。他说那些人是害虫,要清除掉。”
她说这话时,语气天真无邪,像是在复述老师教的常识。
林晓月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女孩被时之影囚禁在时间花园四十五年——不,外界四十五年,但花园里的时间流速呢?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可能一直保持在这个年龄,也可能这里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无论如何,她已经被完全洗脑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晓月柔声问。
“时之影叔叔叫我‘小锚点’。”女孩说,“但爸爸给我起的名字是秦小雨。下雨的雨。”
秦小雨。林晓月记得这个名字,在秦振华的实验室记录里出现过,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用颤抖的字迹写着:“小雨今天三岁生日,爸爸回不去,对不起。”
“小雨,你想见爸爸吗?”林晓月问。
女孩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属于孩子的情感波动——渴望,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时之影叔叔说……如果我离开花园,爸爸就会受到惩罚。”她低头玩着裙角,“上次我偷偷跑到花园边缘,时之影叔叔就让我看了一段画面……爸爸在哭,很痛苦的样子。”
秦风突然开口:“你被骗了。你爸爸一直在想办法救你,为了救你,他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伤害了很多人。”
秦小雨抬起头,沙漏眼中的沙粒突然加速流动:“你骗人。时之影叔叔对我很好,他教我知识,陪我玩,还给我讲时间的故事。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花园里是安全的。”
“那你知道你在这里多久了吗?”林晓月问。
女孩茫然地摇头:“时间在花园里没有意义。时之影叔叔说,等我长大了,就放我出去。但我一直没长大。”
林晓月和秦风对视一眼。时间花园的真相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时之影不仅囚禁了这个女孩,还扭曲了她对时间和外界的认知。她以为自己是受保护的孩子,实际上是人质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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