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共鸣之心”像一场银色的雪崩,将整个地下空间掩埋在时间碎片之下。当最后一块齿轮停止旋转,最后一道光流消逝在虚空,废墟中央只剩下三个人影,被厚厚的“时间尘”覆盖。
林晓月最先动弹。她咳嗽着从银色尘埃中撑起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握紧——那支钢笔还在,笔身的温度异常灼热。她低头看去,透明的沙漏腔里,银色的光尘正在缓慢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星系,中心隐约有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陈默。
他没有完全消失。他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最核心的意识——那些关于爱、责任、守护的执念——压缩进这支笔里。其余的部分,那些痛苦、孤独、囚禁的记忆,随着囚笼的崩塌永远消散了。
代价是他的存在形式。他不再是完整的灵魂,不再是能够思考、感受、回应的独立个体。现在的他,更像是……一种印记,一段凝固的时间,一个等待被重新书写的可能性。
“妈……”旁边传来秦风虚弱的声音。他身上的彩虹光芒黯淡了许多,胸口碎片的纹路时隐时现,显然刚才冲破时空凝固和对抗崩塌消耗了巨大能量。
林晓月爬到儿子身边,检查他的伤势。除了能量透支,秦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他的眼神很空,瞳孔中的金银双色变得异常暗淡。
“我看见了。”秦风喃喃道,眼睛望着虚空,“爸消散的时候……碎片和他的意识产生了共鸣。我看见了……他这四十五年。”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每一天都在数时钟的嘀嗒声。每数到一百万次,就在墙上刻一道痕——那是他自创的‘时间日历’。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我数不清有多少。最开始几年,他还会自言自语,和想象中的我们说话。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是机械地数数、刻痕、等待……”
秦风的声音哽咽了:“他等我们,等了四十五年。但我们来得太晚了,妈。来得太晚了。”
林晓月抱住儿子,像他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轻拍他的背:“不晚。他等到了。他看到了你长大,看到了我来接他。最后一刻,他是自由的,是带着爱离开的。这比困在那里继续数时钟要好,对吗?”
她的声音温柔,但自己也在颤抖。抱着儿子的手臂收紧,仿佛要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汲取力量,支撑自己不在这片时间的坟墓里崩溃。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振华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比两人更狼狈,防护服多处破损,脸上有擦伤,眼镜碎了一片。但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银色控制器,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坐标……”他盯着林晓月,声音嘶哑,“陈默消散前说的坐标……告诉我。我女儿在‘时间花园’的坐标。”
林晓月慢慢松开秦风,站起身,面对秦振华。她举起那支钢笔:“先告诉我,‘时间花园’是什么地方?你女儿为什么在那里?”
秦振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摘下破碎的眼镜,用袖子擦拭,动作缓慢得像在拖延。最后,他颓然坐倒在废墟上,手捂着脸。
“时间花园……是时之影的私人领域。”他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一个存在于时间夹缝中的封闭空间,里面种植着各种……时间植物。有的能加速时间,有的能倒流时间,有的能凝固时间。”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四十五年前爆炸后,时之影带走了我女儿秦雨。那时候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他说,只要我完成他的任务——监视陈默的意识波动,引导你们进入陷阱——就让秦雨在花园里安全长大,等一切结束后还给我。”
“但他在骗你。”秦风冷冷地说,“时之影根本不会信守承诺。”
“我知道!”秦振华突然嘶吼,“我当然知道!但我有什么选择?她是我的女儿!我妻子在爆炸中死了,秦雨是我唯一剩下的家人!我只能相信那个魔鬼,只能按照他说的做,哪怕知道这是个陷阱,哪怕要背叛陈默,背叛你们……”
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呜咽:“陈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进实验室,一起研究时间理论,一起发誓要用科学改变世界。结果呢?我害死了他,害他在时间里困了四十五年,最后连完整的意识都没保住。”
林晓月静静听着。她的愤怒在陈默消散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但现在看着崩溃的秦振华,那股愤怒变成了复杂的悲哀。
“坐标。”秦振华再次恳求,“陈默用最后的力量看到了秦雨的位置,这是他给我的……最后的礼物。给我坐标,然后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杀了我也可以。只要让我先见到女儿……”
林晓月低头看着钢笔。沙漏里的光尘轻轻旋转,像是在回应。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和符号,那是多维时空坐标的表达方式,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但秦振华立刻听懂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掏出一个小型设备快速输入坐标,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路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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