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在晨光中醒来,意识还残留着时间漩涡的眩晕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纹路——那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从他有记忆起就在那里。窗外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一切如常。
太如常了。
秦风坐起身,胸口的世界之心碎片安静蛰伏,没有发出预警,没有异常共鸣。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九月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楼下早餐摊热气腾腾,学生三三两两走向学校。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正常”的某一天一模一样。
但秦风知道这不正常。昨天——或者说在时间乱流中的“昨天”——陈默在他们面前消散,“共鸣之心”崩塌,时之影启动了所谓的“完美循环”。按照理论,现在他们应该被困在一个重复的时间循环里,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他记得一切?
厨房传来林晓月的声音:“小风,起床吃饭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语气、音调、停顿的节奏……和他记忆深处某个平凡的早晨完全吻合。秦风感到后背发凉,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日期显示9月18日。
那是他重生的日期,也是陈默启动时间实验的纪念日。
时之影把循环的起点定在了这一天。
秦风走到厨房门口。林晓月背对他煎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晨光在她周身勾勒出柔和的金边。这一幕太过温馨,温馨得让他心痛。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几号?”
林晓月头也不回:“自己看日历。赶紧洗漱,鸡蛋要老了。”
秦风没有动:“你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微,但秦风捕捉到了。
林晓月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锅铲,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昨天?昨天你不是打游戏到半夜吗?我说了多少次高三了要节制……”她说着突然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
完美的表演。完美的母亲反应。如果不是秦风知道真相,他会以为这就是真实。
但秦风看到了——林晓月转身时,左手下意识按了一下胸口。那里挂着陈默留下的项链,项链此刻正透过衣料发出极微弱的银光。
她也记得。
“没事。”秦风转身走向卫生间,“可能没睡好。”
关上门的瞬间,他听到林晓月极轻的叹息。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18岁的脸,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秦风盯着镜中人的眼睛,低声问:“碎片,告诉我真相。”
胸口传来轻微的脉动,一段信息直接流入意识:
**“检测到时间循环结构,周期:24小时,起点:9月18日6:00,终点:9月19日5:59”**
**“循环完整性:98.7%”**
**“异常点检测:检测到三个意识体保留循环外记忆:秦风、林晓月、陈默(意识碎片)”**
陈默还保留记忆?虽然只是残存的意识碎片?
秦风猛地想起那支钢笔。他冲出卫生间,冲进林晓月的房间。林晓月正在整理床铺,看到他闯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钢笔呢?”秦风问。
林晓月从枕头下取出那支陈默的钢笔。笔身冰凉,但沙漏部分正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像是心跳。
“他醒了。”林晓月轻声说,“从凌晨三点开始,每隔十五分钟脉动一次。像是在……发送信号。”
秦风接过钢笔。在手指触碰的瞬间,一段破碎的信息涌入脑海:
**“……园……危险……”**
**“……不要相……信……”**
**“……重复……打破……”**
信息残缺不全,但传递出一种急迫的警告意味。
“他说的‘园’,是时间花园吗?”林晓月问,“昨天陈默最后说的,秦振华的女儿在时间花园。”
秦风点头:“时之影启动循环前,我看到了那个花园。还有那个小女孩……如果她是秦振华的女儿,现在应该已经48岁了。但在时间花园里,她可能还是孩子。”
这意味着时间花园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也意味着,那里可能是打破循环的关键。
厨房传来煎蛋烧焦的味道。
林晓月苦笑:“循环的第一天,早餐就糊了。这算不算某种预兆?”
去学校的路上,秦风刻意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卖报的老人每天早晨七点二十准时出现在街角,今天也在。第二根电线杆上贴着的寻猫启事还在那里,边角卷起的弧度都一样。十字路口红灯的时长,公交车进站的间隔,甚至天上飞过的那群鸽子——所有细节都和他记忆中“9月18日”的那天完全吻合。
除了两个人。
在校门口,他们遇到了陈默。
不是18岁的陈默,也不是被困在时间里的陈默。这个陈默看起来……更完整。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书包,站在晨光里,看到他们时微微点头致意。但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疲惫,像是活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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