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漩涡深处的光景,超乎了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重力,只有无数破碎的时间碎片像玻璃雨般倾泻。每一片碎片中都封存着一个未完成的瞬间:林晓月重生时错愕的瞳孔、秦风在自行车棚确认母亲身份的颤抖、陈默在时间囚笼里计数的嘀嗒声、秦振华按下引爆按钮时扭曲的脸……
这些碎片并非静止,它们相互碰撞、融合、分裂,在碰撞中诞生出新的可能性分支,又在分裂中湮灭成虚无的光尘。整个空间就像一颗无限增殖又无限消亡的大脑,每一秒都有万亿个念头生灭。
林晓月、秦风、秦振华三人被银色的时间流包裹着,像琥珀中的虫子般缓慢旋转。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化作的防护层正在迅速消融——那是一个父亲用彻底湮灭换来的,为妻儿争取的片刻喘息。
“我们……在时之影的‘思维领域’里。”秦风艰难地转动眼球,世界之心碎片在他胸口剧烈搏动,像一颗超负荷的心脏,“这里是他编纂所有时间线的‘工作台’。看那些碎片——每片都是一个被放弃的剧本草稿。”
林晓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近处一片较大的碎片中,她看到了一个从未经历过的未来:50岁的自己坐在养老院花园里,身边没有秦风,只有一个护工在读报纸。那个自己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掏空的壳。
“那是时之影最初为你设计的结局。”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秦振华飘到他们身边,他的防护服已经破裂大半,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银色的血管状纹路——那是时间毒素侵蚀的迹象。但他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控制器,控制器屏幕上是最后一段闪烁的坐标数据。
“我女儿的位置……陈默用命换来的坐标……”秦振华咳出一口银色的血,“在时间花园最深处,被‘永恒之茧’包裹着。时之影用她的时间纯度来维持花园的稳定——一个从未被污染的时间线原点。”
林晓月看向秦振华。这个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算计,只有濒死者的坦诚和……愧疚。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她问。
“因为陈默最后传给我的,不止是坐标。”秦振华张开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小团银色的记忆光球,“还有他四十五年囚禁中,窥探到的真相。时之影创造完美循环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拯救众生……”
光球炸开,信息流涌入林晓月和秦风的意识。
他们看到了。
那景象比任何噩梦都骇人。
在时间维度的最深处,存在着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它不是生物,不是机器,更像一种自然现象——时间的癌症,维度的黑洞。这个存在以“可能性”为食,每吞噬一个时间分支,就壮大一分。
而时之影,是这个存在的……仆从?祭司?还是它长出的一根触须?
画面中,时之影跪在那个存在面前,献上一条条被他编纂、修剪、规整好的时间线。每条时间线在接触存在的瞬间,都会像糖丝般融化,被吸收。存在发出满足的震颤,那震颤传遍所有维度,引发轻微的时间地震——在现实世界中,表现为某些人的既视感、某些历史记录的矛盾、某些无法解释的集体记忆错乱。
**“完美循环不是终点,是饲料。”**陈默的声音在信息流中解释,冷静得可怕,**“时之影把所有时间线编织成闭合的环,是为了让那个存在能无限循环进食。就像人类饲养肉牛,让它们在一个圈里不停转圈长肉。”**
**“而我们这些守门者后裔,是饲料中的‘调味剂’。”**另一段信息浮现,**“我们的血脉能承受世界之心碎片,我们的情感能产生强烈的时间波动——这对那个存在来说是珍馐美味。所以时之影才精心培育我们,让我们在绝望与希望中挣扎,产生最浓烈的情感能量。”**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巨大的“饲养场”——正是时间花园。花园中悬浮着无数光茧,每个茧里都囚禁着一个时间纯度极高的个体,在永恒的美梦中提供纯净的情感养分。秦振华的女儿就在其中。
**“他女儿是特级品。”**陈默的声音带着悲悯,**“三岁就被带走,从未接触过‘污染’的现实。她的梦境永远停留在和父亲玩耍的下午。这种纯粹的幸福,是那个存在最爱的甜点。”**
信息流结束。
秦振华已经泪流满面,银色的泪痕在脸上灼烧出浅浅的印记:“我一直以为……只要听话,就能换她回来。我真是个白痴。饲养场的牲畜,哪有资格和饲养者谈条件?”
漩涡的旋转突然加剧。
远处,那些时间碎片开始向某个中心点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时之影正在这个思维领域中重组形体。
“他没死。”秦风咬牙,“在主场里,他是不灭的。”
“但我们可以毁掉他的‘饲料’。”林晓月突然说。
她看向秦振华:“控制器还能用吗?那个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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