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银色光芒在她掌心汇聚,形成一段悬浮的文字——正是陈默的笔迹:
**“露娜,如果你收到这条信息,说明我已经不存在了。请帮助我的家人。公式如下:T=(E+M)^2/K,其中E是情感能量,M是记忆强度,K是时之影施加的限制系数。用林晓月的锚点力量作为E源,秦振华的父爱作为M源,秦风的世界之心作为计算核心,可以暂时突破限制。时间不多,他们很快会追来。另外,告诉晓月和秦风——时之影要的不是完美循环,是‘时间归零’。他要重启整个时间维度,抹除一切变数,包括他自己。阻止他。”**
文字在空中闪烁了几下,消散了。
“公式我已经计算过,可行。”露娜说,“但需要你们配合。而且即使成功,也只能让我获得72小时的真实情感。之后限制会重新生效,除非彻底摧毁花园的核心控制装置。”
秦振华终于站起来,走到露娜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女儿的脸,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露娜……爸爸能抱抱你吗?就一下……”
露娜看着他,银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根据公式计算,拥抱可以产生0.7单位的情感能量,有助于后续程序运行。逻辑上建议执行。”
秦振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不要用逻辑……就告诉我……你愿意吗?”
露娜沉默了几秒。她眼中的沙漏又开始缓慢旋转,但这一次,旋转的节奏有些紊乱。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孩童般的困惑,“‘愿意’是什么感觉?我的数据库里有定义,但我无法模拟那种体验。”
林晓月走上前,轻轻拉住露娜的手。女孩的手很凉,像玉石。
“露娜,”林晓月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刚才说,你是这里的‘标本’。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露娜回答,“时间花园里有173个生命体,包括12个人类、45种时间生物、116株特殊植物。我们都是时之影从不同时间线收集的‘完美样本’,用来研究如何优化循环。我比较特别——我是唯一一个由时之影亲自‘培育’的人类,基因来自秦振华,但情感和认知模块经过完全改造,用于测试‘可控亲情’的可能性。”
她指向远处的银色树林:“那里有实验室。我的生长速度被调整为正常的七分之一,所以虽然我已经存在四十五年,生理年龄只有七岁。每天,时之影会来收集我的情感数据,记录我对父亲记忆的反应。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秦振华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秦风走到林晓月身边,低声说:“妈,陈默说的‘时间归零’……如果时之影要重启整个时间维度,那我们所在的世界……”
“都会消失。”林晓月接话,声音很轻,“包括所有时间线,所有可能性,所有存在过的人。”
风突然变强了。
花海开始摇曳,那些发出滴答声的花朵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露娜抬头看向珍珠白的天空,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串数据流:
“警告。花园外围监测到高能量反应。三个时间单位后,追捕者将抵达。”
“是时之影的‘修剪者’。”露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平静,“花园的守卫部队,负责清除异常和追捕逃脱者。标准配置每队十二个个体,配备时间停滞武器和记忆抹除装置。”
她转身向银色树林方向走去:“跟我来。花园地下有避难所,可以暂时屏蔽追踪。”
秦振华想拉住女儿的手,但又缩了回来。露娜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也许那不是情感,只是数据的波动。
四人穿过花海,银色草叶在他们脚下发出沙沙声。越靠近树林,空气越冷,那些漂浮的蒲公英状冠毛开始聚集,形成一条发光的路径。
“为什么帮我们?”秦风问露娜,“即使有陈默的请求,但违背时之影的命令,对你来说应该是非逻辑的。”
露娜没有回头:“三个原因。第一,陈默提供的公式如果成功,我可以体验72小时的‘真实’,这对我理解‘人类’这一概念有研究价值。第二,时之影的‘时间归零’计划一旦执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花园标本都会被格式化,作为重启能量。生存本能高于服从程序。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在我的记忆库里,有秦振华在我三岁前的记录。虽然无法唤起情感,但数据显示,他曾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逻辑上,保护基因提供者有助于物种延续。”
秦振华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进入银色树林后,光线暗了下来。这里的树木没有叶子,只有银色的枝干,枝干上挂着发光的果实,果实内部有细小的时钟在转动。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建筑——一个半圆形的银色穹顶,表面光滑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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