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林晓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纹路看了整整十秒,才确认自己真的躺在家里那张旧木板床上。
距离“共鸣之心”崩塌已经过去一周。
那一夜的记忆像一场高烧后的梦魇——时间漩涡的撕扯、陈默消散的光尘、时之影最后的怒吼、还有那个在银色花园里荡秋千的小女孩身影。然后是剧烈的坠落感,像是从万丈高空跌回现实。
再睁眼时,她和秦风浑身湿透地躺在城市公园的喷泉边,周围晨练的老人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时间显示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距离他们进入废弃工厂只过了七个小时。
但对他们而言,像是经历了半生。
林晓月坐起身,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城市苏醒的声音——送奶车的叮当声、早点摊开张的吆喝声、远处学校的预备铃。这些声音构成了一道坚固的现实屏障,将那个时间囚笼的噩梦隔绝在外。
她下床,赤脚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秦风准备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妈,我去学校了。微波炉热一下再吃。P.S. 蛋这次没糊。”**
纸条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林晓月拿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眶却湿润了。
那个在时间战场上与神只对峙的少年,回到现实后第一件事还是给她做早餐。无论经历了什么,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她走到秦风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摊开的是高三物理练习册,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倒计时:“距高考 228天”。一切都正常得令人心慌。
但林晓月注意到,书桌角落放着一个银色的沙漏——那是陈默最后的光尘凝结而成的。沙漏里的银色沙粒流动得极其缓慢,有时甚至会倒流几秒。秦风没有解释它的来历,她也没有问。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结痂,不能急着撕开。
第一节是物理课,讲的是相对论基础。
“根据爱因斯坦的理论,时间不是绝对的……”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推演公式,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弯曲的时空图示。
林晓月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个套叠的圆——那是“共鸣之心”的结构简图。她画到第三层时,笔尖突然顿住。
纸张上,墨迹开始自行流动。
不是幻觉。那些线条像有了生命,从二维的平面挣脱出来,在纸面上凸起、延展,最终形成一个微型的立体模型:无数齿轮套嵌的球体,中央有一个空洞。
空洞中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时间蛀洞已生成,坐标:北纬32°04’,东经118°46’”**
字迹只存在了三秒,然后模型崩塌,墨迹重新渗回纸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晓月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教室里一切如常,同学们在打瞌睡、记笔记、传纸条,老师还在讲解“钟慢效应”。没有人注意到她桌上的异变。
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那个坐标。
位置显示在——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民国气象观测站。
课桌下,她的手微微发抖。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幻觉。这是某种讯息,来自时间维度的求救信号,或者……陷阱。
下课时,林晓月找到在走廊尽头的秦风。他正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沙漏,眼睛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空茫。
“小风,”林晓月低声说,“我需要给你看样东西。”
她展示手机上的坐标。秦风只看了一眼,瞳孔中的金银双色光芒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是碎片被触动的迹象。
“你也收到了?”他问。
林晓月一愣:“你也?”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同样的坐标,但字迹扭曲,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剧烈颤抖。
“今天早上在牛奶盒下面发现的。”他说,“我以为是你的留言,但笔迹不对。而且……”他指着坐标后面几乎看不清的一行小字,“这里还有一句话:‘救救她’。”
林晓月凑近看,确实,在经纬度后面,有几个比针尖还小的字。她眯起眼睛辨认:
**“救救小雅”**
小雅。秦振华的女儿,那个在时之影的时间花园里荡秋千的小女孩。
“这是秦振华的求救信号。”林晓月的心沉了下去,“时之影没有放过他。或者说……他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秦风握紧沙漏,银色沙粒突然加速流动:“那我们去吗?”
“去。”林晓月没有犹豫,“但要做好准备。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上课铃响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个决定——翘掉下一节课。
废弃的民国气象观测站位于城郊的矮山山顶,红砖建筑爬满了爬山虎,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晓月和秦风推开铁门,里面是空旷的大厅,积着厚厚的灰尘。阳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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