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在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打着点滴,胸口连接着心电图监测仪。仪器的屏幕上,心率曲线平稳跳动,但在每个波峰的顶端,都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彩虹色微光闪烁——那是世界之心碎片与生命体征融合的痕迹。
“醒了?”
声音从床边传来。林晓月坐在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她的动作很稳,但秦风注意到,苹果皮断了好几次,这不是母亲平时的水准。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表情平静得可怕,那是把所有情绪压到极限后的麻木。
“妈……”秦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在哪?”
“市第一医院。”林晓月放下苹果和刀,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你的身体经历了严重的时间辐射冲击,所有细胞都像是被加速老化又逆转重生过。但奇迹的是,各项指标都在恢复。”
秦风小口喝水,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记忆开始回流——崩塌的“共鸣之心”,父亲化作的光流,时之影最后的咆哮,还有那股将所有人卷入时间漩涡的力量。
“爸他……”秦风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在颤抖。
林晓月沉默了几秒。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支钢笔,放在床头柜上。钢笔的沙漏部分,银色沙粒静静停在一半的位置,不再流动。
“在这里。”她轻声说,“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他选择了自我瓦解,摧毁了囚笼的核心结构,给我们创造了逃生的机会。但也因此……”
她没有说完,但秦风懂了。
父亲不在了。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逝——连存在本身都被时间抹去,只剩下这点沙粒大小的意识残片。
秦风闭上眼睛。胸口的世界之心碎片传来一阵钝痛,不是生理上的,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他能感觉到碎片在哀悼,为了那个曾经承载它、保护它、最后又为它牺牲的人。
“秦振华呢?”秦风再问。
“在隔壁病房,被警方暂时看管。”林晓月的语气冷了下来,“他主动交代了所有事情——时之影的控制,他女儿的遭遇,还有这四十五年的愧疚。警方认为他精神有问题,那些关于时间实验的供词被当成了妄想症发作。”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相信他。陈默留下的坐标,我已经核对过了——是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植物园,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关闭了。那里如果真有‘时间花园’,一定是时之影的手笔。”
秦风睁开眼,看向母亲:“我们要去救那个女孩。”
“我知道。”林晓月点头,“但不是现在。你还需要恢复,而且我们需要更多准备。时之影虽然暂时退去,但不会善罢甘休。他损失了‘共鸣之心’和陈默这个完美的囚徒,一定会反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黄昏,夕阳把云层染成血色。
“还有一件事。”林晓月背对着秦风,声音很轻,“时间线……开始乱了。”
第二天,秦风勉强能下床活动。医生对他惊人的恢复速度感到困惑,但归功于“年轻人生命力旺盛”。只有秦风自己知道,是世界之心碎片在持续修复他的身体,融合度甚至在这三天里悄然提升到了41%。
林晓月扶着他来到医院天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城市。
“看那里。”林晓月指向东边的商业区。
秦风眯起眼睛。起初一切正常,车流、行人、霓虹灯。但几秒钟后,他看到了异常——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不是当下的街景,而是……一场大雪。
九月的城市,怎么可能下雪?
更诡异的是,只有那栋楼的倒影里有雪。现实中的街道干燥温暖,阳光明媚。
“时间折射。”秦风低声说,“不同时间点的景象叠加在同一个空间里。这是时间维度不稳定的早期症状。”
林晓月点头,又指向另一个方向:“还有更糟的。昨天我去学校帮你请假,遇到了苏晴。她问我:‘晓月,你弟弟的伤好点了吗?’”
秦风一愣:“她一直以为我们是姐弟。”
“没错。但问题是——”林晓月转头看他,“今天早上,她又问我:‘你儿子恢复得怎么样?’我问她昨天不是说弟弟吗?她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记忆被修改了?”
“不像是修改,更像是……两个不同时间线的记忆在她脑子里并存。”林晓月表情凝重,“在某个时间线里,我们确实是姐弟;在另一个时间线里,我是你母亲。现在时间线混乱,她的认知也跟着混乱了。”
秦风感到后背发凉。如果连普通人的记忆都开始错乱,那意味着整个时间结构都在崩解。
“陈默的牺牲打乱了时之影的计划,但也破坏了时间维度的平衡。”他分析道,“‘共鸣之心’是时之影用来稳定多个时间线的锚点之一。现在锚点被毁,所有被强行编织在一起的平行世界开始分离、碰撞、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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