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乱流的崩塌没有将他们撕碎。
当林晓月重新睁开眼睛时,她和秦风正躺在一片柔软的地面上。周围没有时钟碎片,没有时间河流,只有一望无际的银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像是凝固的时间——花瓣是半透明的银色,边缘流淌着彩虹色的光晕,花心处有微小的沙漏在旋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嘀嗒声。风吹过花海时,整片原野泛起银色的波浪,沙漏旋转的嘀嗒声汇聚成奇异的交响。
“这里是……”秦风坐起身,胸口的世界之心碎片发出温和的共鸣,与这片土地产生了奇特的共振,“时间花园?”
“坐标没错。”林晓月也站起来,手里还紧握着那支钢笔。钢笔的沙漏部分已经满了,银色的沙粒在里面缓缓流动,偶尔会闪现出陈默记忆的碎片——一个微笑、一次蹙眉、专注实验时的侧脸。
她环顾四周。花园的远处有一棵巨大的银色树,树冠如云,枝叶间挂着发光的果实,每个果实里都封存着一段完整的时间片段。树下隐约可见一座小木屋,屋顶的烟囱飘出淡银色的炊烟。
“那里有人。”秦风眯起眼睛。他现在的视觉已经超越了常人,能看清三公里外树叶的纹理。
“是秦振华的女儿?”林晓月想起陈默最后传递的信息,“我们过去看看。但要小心——时之影把这里称为花园,对囚徒来说,花园可能就是最美的牢笼。”
两人穿过花海。脚下的土地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银色的花朵随着他们的经过而摇曳,一些花会突然绽放,释放出记忆的香气——林晓月闻到了陈默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秦风闻到了父亲书房里旧书的墨香。
这些花在读取他们的记忆,并以气味的形式反馈。
“别被干扰。”林晓月提醒,“这些花可能是某种监控系统。”
“它们没有恶意。”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花海中央,一个穿着银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了起来。她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银色长发及腰,眼睛是罕见的沙漏瞳孔,左眼金色沙粒向上流,右眼银色沙粒向下流。她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细碎的星光。
“你们是爸爸派来的吗?”女孩歪着头问,声音里带着孩童的天真,但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深邃。
林晓月和秦风对视一眼。秦振华的女儿——她被囚禁在这里时只有三岁,但现在看起来已经八九岁了。这意味着时间花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你爸爸是秦振华?”林晓月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女孩点头,银色长发随风飘动:“我叫秦时雨。爸爸说,我出生那天下了四十五年来最大的一场雨,而雨停时天上出现了双彩虹,所以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时间的雨。”
她走到林晓月面前,伸手触碰她手中的钢笔:“这个……有爸爸的朋友的味道。”
“你认识陈默?”秦风问。
秦时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陈叔叔!他来过这里!很久很久以前,他来过一次,给我带了一盒巧克力。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抬头看着秦风,沙漏瞳孔中的沙粒加速流动:“你……你身上有陈叔叔的味道,还有……还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一样的味道?”
“时间的味道。”秦时雨认真地说,“我们都是被困在时间里的人。你胸口的那个东西,和我心脏里的东西,是同一种。”
她拉开衣领。在她瘦小的胸口正中,嵌着一个微型的银色沙漏,沙漏两端连接着血管,沙粒随着心跳缓缓流动。
那是时之影的标记——比秦振华后颈那个更精密、更深入。
小木屋里的陈设简单而温馨。木制的家具,银色的窗帘,墙上挂着手绘的星图,桌上摆着幼稚的蜡笔画。画上是三个人——高大的男人(秦振华),微笑的女人(应该是母亲),还有小小的女孩(秦时雨)。背景是这片银色花海。
“妈妈不在这里。”秦时雨注意到林晓月在看画,“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知道,妈妈是被带走的,被那个有沙漏眼睛的人。”
她端来两杯花茶。茶水是银色的,散发着时间的香气。
“你在这里多久了?”秦风问。
秦时雨歪头想了想,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轨迹分裂成无数分支:“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但我知道外面的时间在流动——每次爸爸来看我,他都会变老一点。第一次来,他头发是黑的;上一次来,已经全白了。”
她走到窗前,指着远处花海中的一个区域:“那里有一片特殊的花,每过一年,就会多开一朵。现在有……四十五朵了。”
四十五年。和秦振华说的一致。
“时之影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林晓月问。
“我不是被关的。”秦时雨转身,表情突然变得成熟,“我是被‘种植’的。爸爸和时之影一起,用我的身体做实验,想培育出完美的时间容器。妈妈说这样不对,想带我逃走,然后……她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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