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竹子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将原本清爽的林间小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参差不齐的断口处,布满了狰狞的白色裂痕,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撞击者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力量!
晨风吹过,残破的竹叶发出“沙沙”的悲鸣。
而地面上,湿润的泥土里,更是留下了一串串清晰无比,深陷土中足有半指深的,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熊掌印!
每一个掌印,都比张大爷用来纳凉的蒲扇还要大上一圈!
“是……是它!就是那天晚上那头大家伙!”
张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那根心爱的拐杖都顾不上捡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将这个骇人的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那头巨大黑熊的踪迹,开始在溪水村的各个角落,接二二三地出现,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将整个村庄笼罩。
今天,是村东头李婶子家菜园子的篱笆,一夜之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给整齐地推倒了。
虽然菜地里的白菜萝卜一样没少,甚至连个脚印都没踩到菜叶上。
但那几个清晰无比,印在菜畦之间湿泥上的巨大掌印,还是让李婶子一家,吓得当场腿软,之后的好几天都不敢再踏出家门一步。
明天,是村北边山脚下,那条村民们上山砍柴、采摘的必经之路上。
一棵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据说已经生长了上百年的老槐树,被村民们敬畏地称为“龙槐”的古木。
它那粗糙坚硬的树干上,被锋利的爪子,划出了几道深可见骨,几乎要将树身撕裂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
村里胆子最大的后生,爬上旁边的小树,拿尺子比量了一下。
那抓痕的最高处,离地,足足有三米多!
这个数字,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意味着,那头黑熊,在人立而起时,它的身高,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和想象!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野兽,而是一个近乎于怪物的存在!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在淳朴而宁静的溪水村,疯狂蔓延开来。
村民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因为“家园保卫战”胜利而带来的喜悦和自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无法抗拒的,深植于人类基因之中,对这种顶级掠食者的原始恐惧。
他们围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用颤抖的语调讨论着。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头巨熊,不回到它应该待的,那几百里深的深山老林里去。
反而要一直在小小的村子周围徘徊?
它到底想干什么?
是因为饥饿,熬不住了,想下山来找吃的?
还是……有别的什么,更让人恐惧的目的?
没有人敢轻易上山砍柴了,家家户户的柴火堆都开始告急。
也没有人敢去山里采摘那些已经成熟的,鲜美的野果和蘑菇了,任由它们在林间自生自灭。
一到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整个村子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用沉重的木门栓,将门死死地抵住,甚至还要在门后顶上一张八仙桌,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就连村里那些最调皮捣蛋,平日里野得像猴儿一样的孩子,也都被大人们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绝对不准再跑到村子外面去玩耍。
整个溪水村,都被一层厚厚的,名为“恐惧”的阴云,所彻底笼罩。
终于,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过了几天。
一个傍晚,最让村民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村西头的王二狗,一个二十出头,自诩胆子比较大的年轻人,仗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想去村口的小河边,挑两担水回家备用。
就在他哼着小曲,挑着沉甸甸的水桶,心满意足地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了河对岸,那片被瑰丽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山坡。
然后,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嘴里哼着的小曲,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在山坡的最高处,一块巨大的,如同天然了望台般的岩石上。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逆着光,雄壮的身形被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勾勒出了一道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力量感和压迫感的,金色的轮廓。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一动不动。
那双在暮色中泛着淡淡光芒的黄褐色眼睛,穿过渐浓的薄暮,越过潺潺的溪流,遥遥地,望向溪水村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望向……
林霁家那个,已经亮起了温暖灯火的,小小的院落。
它的眼神,不再是那晚的暴虐,也不是面对人类时的愤怒。
而是一种,人类都能够轻易读懂的,充满了无尽的思念,无法抑制的渴望,和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能靠近的,深深的落寞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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