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利用这个悠长的冬天,为自己,也为即将可能到来的“某位客人”,打造一套全新的、充满了古朴韵味和精巧构思的茶具。
他没有画一张图纸。
所有的设计、所有的尺寸、所有的结构,都早已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烂熟于心。
【榫卯乾坤】的神技让他对木头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他能清晰地“看”到木材内部的每一丝纹理走向,能“听”到木纤维在不同力道下的细微呻吟。
他手中的刻刀、凿子、刨子,仿佛都成了他手臂与意念的延伸,是他思想的物质载体。
他每一次的切削、每一次的打磨,都精准到了近乎微米的级别。那坚硬致密的木料在他的手中,竟如同最温顺的绵羊,又仿佛是柔软的泥坯,任由他随心所欲地塑造出脑海中最完美的形态。
他为自己设计了一个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写意的“随形”茶盘。他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木料天然的边缘轮廓,只在细节处稍作修饰。茶盘的边缘,他用浅浮雕的手法,雕刻着一圈若隐若现的、象征着祥瑞的流云纹,与茶盘的名字“半亩云”遥相呼应。
随后,他又拿起另一块小料,开始为苏晚晴设计一个个人品茗杯。
他想到了她的名字,想到了她那如春日海棠般温婉动人的笑靥,于是,一个精巧玲珑的、海棠花形状的杯子便在他的手中渐渐成型。
他以极致的耐心与技巧,将杯壁打磨得薄如蝉翼,光洁如玉。对着光看,甚至能隐约透出指尖的轮廓。杯子握在手中,温润细腻,仿佛能隔着那层薄薄的木壁,感受到木头本身沉睡了百年的、温暖的生命力。
整个下午,宽敞而温暖的木工房里,都只回荡着两种声音。
——一种,是壁炉里木柴燃烧时那“噼啪”作响的、带着催人欲睡魔力的温暖声音。
——另一种,则是林霁手中工具划过木料时那“沙沙”作响的、充满了生命律动感的创造之声。
这两种声音,一静一动,一暖一清,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宁静、也最动人的、只属于冬日的悠然乐章。
而他的那三只“小可爱”,也各自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过冬方式,成为了这首乐章里最和谐的音符。
白帝无疑是壁炉最大的拥趸。
这位平日里高冷孤傲、巡视山林时威风凛凛的“雪山之王”,一到冬天就彻底变成了一只慵懒到骨子里的“废猫”。
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那庞大的、雪白的身躯整个儿地摊平在壁炉前那张最厚实的、由林霁用一整张熊皮鞣制而成的地毯上。它将自己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地朝向那温暖的火光,四脚朝天,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王者形象可言。
那温暖的火焰将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都烘烤得毛茸茸、暖洋洋的,散发出一种如同被太阳晒过的干净味道。
偶尔,它会懒洋洋地睁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瞳孔在火光中缩成一道竖线,随即打一个大大的哈欠,露出那粉色的舌头和那锋利的、依旧令人望而生畏的犬齿。然后,它会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扭动一下庞大的身躯,继续与周公进行一场关于“清蒸小鱼干和炭烤野猪腿哪个更好吃”的深刻哲学辩论。
球球则依旧是那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多动症儿童”。
它对壁炉那种“静态”的、只能躺着享受的温暖表示不屑一顾。在它看来,温暖必须是“动态”的、充满了互动性的,才更有乐趣。
比如,它会趁林霁专注于手中活计的时候,用两只小爪子捧着几颗圆滚滚的山核桃,悄悄地、鬼鬼祟祟地靠近壁炉,然后飞快地将核桃埋进炉边滚烫的热灰里。
做完这一切,它便蹲在一旁,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热灰,尾巴紧张地小幅度摇摆着,一脸期待地等着那“砰”的一声脆响和那随之四溢的、混合着木炭香的诱人坚果香气。
又比如,当它觉得有点冷的时候,它会穿着那件林霁为它缝制的、喜庆的“小红袄”,熟练地蹿上林霁的后背,攀到他的肩膀上,然后将自己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缩进林霁那宽厚的、因晨练而余温未散的脖颈里,将林霁的身体当成一个天然的、会移动的、独属于它自己的……“超级暖宝宝”。
而我们的“团宠”饭饭,它的取暖方式则最为简单,也最为……实在。
它对温暖的壁炉没兴趣,对香喷喷的烤核桃也没兴趣。
在它的世界里,眼里、心里、胃里,只有、也永远只有那堆积如山的、新鲜翠绿的……竹笋!
冬天的竹笋虽然不如春笋那般鲜嫩多汁,但却另有一番清甜爽脆的独特滋味。
林霁早就未雨绸缪,在入冬前便为它在后山那片竹林里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确保它整个冬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新鲜口粮。
此刻,饭饭就抱着一根比它大腿还粗的巨大冬笋,心满意足地靠在林霁的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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