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雾还未散尽,溪水村的大喇叭里,罕见地响起了林霁的声音。
那声音通过有些年头的电流设备传送出来,却并未被刺耳的杂音掩盖,反而透着一种特有的温润与清朗。它在清晨静谧的山谷间回荡,像是山泉流过石头,把那些还赖在热被窝里做着美梦的村民们,一下子都给叫醒了。
“各位叔伯婶娘,各位兄弟姐妹,大家早上好,我是林霁。”
“吃了早饭,麻烦大家都到村口的晒谷场来一趟。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还能走得动的,手里没急活儿的,都请过来。”
“咱们今天不干别的,咱们要商量一件关乎咱们全村今年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发大财的大事——春耕!”
这话一说,那效果简直比直接发钱还要好使。
现在的林霁在村里是个什么地位?那不仅仅是带着大家赚钱的领头羊,简直就是活财神,是全村老少爷们的主心骨!他若是咳嗽一声,全村人都得跟着担心是不是天要变了。
几乎在广播落下的瞬间,整个溪水村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哪怕是平日里最爱睡懒觉、做事磨磨蹭蹭的几个二流子,听到是林霁的“召唤”,那也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抓起外衣披上,趿拉着布鞋就往门外冲,生怕去晚了漏听了什么发财的秘诀。
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原本空旷、平日里只用来晒谷子或者放露天电影的晒谷场,就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连村口的老槐树杈上都坐了几个皮猴子。
晨光熹微,照在这一张张朴实而焦急的脸上。大家伙儿神情振奋,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期待,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霁娃子这是又要搞啥大动静了?”一个叼着烟袋锅的大爷眯着眼问。
“肯定是好事!这还用问?跟着霁娃子走,那绝对错不了!你看咱们那茶叶,卖得多火?”旁边的壮汉一脸笃定。
“听我那在林家小院帮忙的媳妇说,霁娃子好像要带着咱们种什么宝贝庄稼。昨天我路过他那院子墙根,好家伙,闻着一股子怪香的味道,光闻味儿都流口水!”
“真的假的?种地还能种出花儿来?”
正说着,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霁娃子来了!”
所有人自动向两旁退开,留出中间的一条通道。林霁今天的出场方式,确实有点特别,甚至可以说是颇具“复古风”。
他没开那辆路虎,也没空着手,而是推着一辆村里最常见、早已被许多人淘汰的老式木质独轮车。
“吱呀——吱呀——”
独轮车的车轴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子,每一个袋子都被撑得滚圆,看起来分量极重。
但在林霁手中,这辆满载的独轮车仿佛轻若无物,推得稳稳当当。
更吸引眼球的是他身后的“护卫队”。
饭饭这只明明是国宝却活得像个童工的大熊猫,竟然也背着个特制的小竹编背篓。那背篓里装着几把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小铲子和小锄头,随着它的步伐叮当乱响。它屁颠屁颠地跟着林霁的脚步,那憨态可掬又努力工作的样子,惹得两旁的村民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而白帝,则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前面开路。
它金色的眼瞳扫视四周,哪怕村民们现在已经不怎么怕它了,知道这是林霁养的“看家猫”,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百兽之王威压,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把道路让得更宽了些。
林霁把独轮车停在晒谷场中间那座平日里用来唱大戏的高台上。
他停好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并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
被他这目光一扫,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甚至包括那些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娃娃,此刻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霁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清新的空气,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春天到了。地里的雪化干净了,土也松了。咱们庄稼人,最讲究的就是个时令。”
“俗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咱们溪水村这块地,依山傍水,那可是老祖宗千挑万选留下的风水宝地。前阵子虽然遭了罕见的大雪灾,但这在咱们老辈人的讲究里,那叫瑞雪兆丰年。”
他的话朴实,接地气,一下子就拉近了和大家的距离。
“但是!”林霁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光有好地不行,光有瑞雪也不行。要想真的丰收,还得有好种子,好法子!”
说到这,林霁转身,走到独轮车旁,伸手解开了其中一个麻布袋子上面系的红绳。
袋口敞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稻香,瞬间顺着风弥漫开来。那不仅仅是粮食的味道,更夹杂着草木精华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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