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蹲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那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胃里空得发慌。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天喝糊糊了,第一天是纯玉米糊,第二天掺了点红薯块,今天更绝,红薯都没了,就只剩玉米碴子,煮出来飘着几粒可怜的玉米粒,风一吹能当镜子照。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土坯房里格外清晰。他摸了摸肚子,苦笑一声——想他在霍格沃茨,就算是最普通的晚餐,也有烤土豆、炸香肠、南瓜汁,偶尔还能蹭到邓布利多校长的柠檬雪宝,哪受过这等“饿”刑?
二柱从外面拾粪回来,筐子沉甸甸的,脸上却带着笑:“沈知青,看我今儿个拾了多少!能换三个工分!”他把粪筐往墙角一放,凑到灶台边闻了闻,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咋还是糊糊?你没去队里的仓库领红薯?”
沈言摇摇头:“去了,王大爷说仓库里的红薯都分完了,下批得等月底才能从公社调过来。”
二柱“啧”了一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鬼天气,天天下霜,地里的麦子都快冻死了,今年的收成怕是悬。咱这老区,年年盼着能多打几担粮,可盼来盼去,还是填不饱肚子。”
沈言看着跳动的灶火,心里沉了沉。这几天他算是彻底见识了“穷”字怎么写——队里的土坯房十户有九户漏风,冬天就靠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御寒;孩子们穿的鞋露着脚趾头,大冷天还光着脚在地上跑;顿顿不是玉米糊糊就是红薯干,能吃上一顿掺了白面的窝头,就算是过年了。
他之前在魔法世界听麻瓜研究课的教授提过,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不容易,可“不容易”三个字,哪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这里的穷,是渗到骨头缝里的穷,是能把人磨掉半条命的穷。
“对了,”二柱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黑面窝头,“这是俺娘给我留的,你拿去吃吧,看你这几天脸都饿白了。”
沈言看着那半块硬邦邦、带着点麸皮的窝头,心里一阵发烫。在这粮食金贵如命的地方,半块窝头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他推回去:“不用,你留着吧,我不饿。”
“跟我客气啥!”二柱把窝头塞进他手里,大手一挥,“你是城里来的学生,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饿?俺从小饿惯了,没事!”
沈言捏着那半块窝头,粗糙的面渣硌得手心发痒,却暖得他心里发颤。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可嚼着嚼着,竟嚼出了点甜味。
“谢了,二柱。”
“谢啥!阶级兄弟!”二柱嘿嘿一笑,蹲在灶边扒拉着柴火,“等过几天队里杀猪分肉,俺让俺娘给你多留块肥的,补补!”
沈言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队里的猪一年就杀一头,还是留着给公社交任务的,能分到村民手里的,也就几两碎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晚上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沈言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冻得他蜷缩成一团,可心里想的全是白天看到的景象——春杏娘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袄,孩子们冻得通红的脸蛋,二柱啃着红薯干咽口水的样子……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他穿越时带过来的印记——那是他的随身空间。
这空间是他当年在顺天军时偶然得到的宝贝,里面能存东西,时间是静止的。穿越到魔法世界后,他怕引起麻烦,很少用,里面存的还是些穿越前带的东西:几袋大米、一箱压缩饼干、两床棉被,还有些常用的药品。
之前他总觉得,靠外物解决问题不算本事,想凭着自己的双手在这黄土坡扎根。可现在看来,他那点“本事”,在绝对的贫困面前,根本不够看。
“算了,先顾眼前吧。”沈言咬了咬牙,意念一动,手腕上的浅痕闪过一丝微光,一个小布袋凭空出现在他手里——里面装的是大米,雪白的大米。
他打开布袋闻了闻,淡淡的米香钻进鼻腔,勾得他口水直流。这要是煮成白米饭,得多香啊!
可他刚想叫醒二柱,又停住了手。在这连黑面都金贵的地方,拿出雪白的大米,怎么解释?说自己变出来的?怕是会被当成妖怪。
他把大米袋收进空间,又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饼干又酥又脆,带着点奶香味,瞬间驱散了嘴里的糙味。他不敢多吃,怕被二柱发现,就着灶台上的凉水咽了下去,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底。
“得想个法子,既能拿出东西,又不引起怀疑。”沈言躺在炕上,眼睛盯着糊着报纸的房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第二天一早,沈言揣着半块压缩饼干(他偷偷藏的),跟着二柱去地里拾粪。说是拾粪,其实就是跟在牛屁股后面,等牛一拉屎就赶紧用铲子铲进筐里,动作慢了就被别人抢了去。
沈言哪干过这活?笨手笨脚的,半天下来,筐子里就那么几坨,还不如二柱的零头。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冻得他手指都快僵了,可看着二柱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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