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二十岁,年轻、冲动、无所畏惧。
现在他五十一岁,头发白了,皱纹深了,但那种面对未知时的心跳,和当年一模一样。
“永生,”林承志问,“你怕吗?”
林永生愣了一下。
“怕什么?”
林承志指了指那片白色。
“那个。”
“怕。”林永生诚实的回答,“但更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林承志笑了。
“好,那就一起去看。”
五月五日,考察队在冰架上扎营。
营地离登陆点二十公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
二十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两台雪地车和堆积如山的物资。
风很大,把帐篷吹得猎猎作响,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十五度。
特斯拉坐在最大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叠图纸和仪器。
他穿着厚厚的皮大衣,戴着皮帽,整个人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一到南极,特斯拉的病就好了,精神比任何人都足。
“林,”他指着图纸,“信号源就在我们脚下,深度大约三千米。”
林承志看着那张图,图上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终点处标着一个红点。
“怎么下去?”
特斯拉露出为难。
“没法下去,三千米的冰,没有任何钻机能钻透。除非——”
他想了想开玩笑:“除非那东西自己上来。”
林承志看着特斯拉。
“什么意思?”
特斯拉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白色的荒原。
“信号源是一个固定点。
它在那里已经很久了,可能几千年,可能几万年。
它一直在发信号,等谁来。
现在,我们来了。
林,我觉得它在等我们,等人类发展到某个阶段,然后自己打开。”
林承志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特斯拉走回图纸前,指着一个点。
“这里有异常。
冰层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们要在这个位置打一口井,不需要钻透,只需要钻到空腔顶部,然后放探测器下去。”
林承志看着那个点。
“需要多久?”
“三个月。”
“太久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燃料和食物。”
特斯拉看着林承志。
“那您说多久?”
林承志沉默了几秒做出决定。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那扇门。”
五月十五日,钻探开始。
二十名陆战队员轮班工作,两人一组操作钻机,其余人负责运输物资、做饭、警戒。
钻机是特制的,蒸汽动力,钻头用钨钢制成,可以钻透最硬的冰。
第一天,钻了五十米。
第二天,六十米。
第三天,五十五米。
第五天,三十米,钻头磨损,换了一个新的。
第十五天,深度达到一千二百米。
林承志每天站在钻机旁,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洞,看着那些被钻头带出来的冰屑,一言不发。
林永生有时陪他站着,有时去巡逻。
“阁下,”有一天林永生忍不住问,“您相信那扇门后面有东西吗?”
林承志没有直接回答。
“苏菲临死前说,光明会首领告诉她,‘我们在未来等你们’。她不会骗我。
如果那扇门后面真的是未来,我想去看看。”
林永生有些敬佩看着林承志。
“您不怕吗?”
林承志笑了笑。
“怕,但更想知道。”
五月二十日凌晨三时十七分,信号突然增强。
不是一点一点增强,是猛地跳了好几倍,把仪器上的指针打得撞到了头。
特斯拉从睡袋里跳起来,冲到仪器前,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波形,脸色大变。
“林!林!”
林承志冲进帐篷。
“怎么了?”
特斯拉指着仪器。
“信号强度突然增加了十倍!不是增加,是爆发!”
林承志看着那些跳动的波形,心跳加快。
“什么意思?”
特斯拉的手在颤抖。
“意思可能是,那东西正在启动。”
特斯拉转身,盯着林承志。
“林,它在等我们。
我们到了,它醒了。”
林承志望着那台仪器,望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波形,想起苏菲的脸。
“苏菲,你看到了吗?”
五月二十一日傍晚,钻探深度达到一千五百米。
林永生照例带着两个人出去巡逻,多带人是怕意外,怕冰裂缝,怕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走到营地东侧两公里处,他忽然停下脚步。
雪地上有脚印。
那些脚印很小,很浅,像是穿了特制的雪鞋。
而且方向不对,是朝营地走的,不是从营地出来的。
林永生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是新的,不超过三个小时。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枪。
“有人来过。”
两个队员也拔枪,四下张望。
但四周只有白色的冰原,没有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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