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一个三明治还没有吃完,陆桉就已经醒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宋琦正好在病床边倒水,见状,连忙按下呼叫铃,叫护士过来。
陆桉醒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江予枝的存在,护士还没来。他以为病房里只有他和宋琦,于是也没遮掩,卸下包袱,没忍住哀嚎了几声。
“靠……宋琦!你问问他们就不能给我多开点止痛药吗?老子头要炸了。”
“嘶,疼疼疼,实在不行给我打针麻醉吧。”
“……”
话音刚落,身前有黑影一晃。陆桉睁开一只眼睛,以为是护士,刚想叫对方加大剂量,目光接触到床边的身影,半张的唇顿住,话硬生生闷在喉咙里。
江予枝微微俯下身,拧着眉打量着他,然后看向门口进来的护士,认真和对方沟通。
“他真的很疼,止疼药能不能加大一点剂量?我感觉他也没有休息好。”
陆桉盯着她的嘴型,确定她在说什么之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护士帮他检查了一下就先出去了。
宋琦很自觉,说是出去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汇报陆桉的身体情况,一转眼就跑出去了。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予枝在床边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游走。等了等,见他迟迟不睁眼,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
像是膝跳反射,他手指控制不住的蜷缩,小指几乎是下意识的勾住了她的手指。
江予枝垂眸,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神经狠狠一跳。想松开,想到什么,又止住了念头。
“喂?”
她手指动了动。
陆桉磨磨蹭蹭的把眼睛睁开,恶人先告状:“你来之前就不能出点声儿吗?给点人的动静。”
“我出声你也……”江予枝把话咽回去,点点头,“行行行。”
跟大小姐似的。江予枝小声吐槽了一句。
“……”
陆桉手上用力,语气冷冷的:“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会读唇语。”
江予枝呼吸一窒。
和他聊天一直都很顺畅,导致她总是忘记他听不到。
“咳,我没说你。”
“哼。”
陆桉看起来心情不好,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她。
见状,江予枝要把手抽回来,只动了一下,某人抓的更紧了。
江予枝无语,还说不是大小姐呢。
如果说沈纵像小公主,矫情又敏感需要人仔细呵护的话,那陆桉就像大小姐,傲娇又霸道。
现在和他说话又看不到,根本没办法交流。但是走又走不了。
江予枝又干坐了一会儿,眼皮子有些重。
她昨晚和周嘉礼通过电话后就睡下了,只是没有睡好。她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她梦到了小时候被江景致带着去临市的海边玩,因为涨潮,江景致背着她迎着落日飞奔,那会儿她脑子都是有哥哥真好。
紧接着是父母去世,江景致被亲戚指着鼻子骂晦气,所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她的爸爸妈妈,一定不会让他再接近她,免得再克死她这个妹妹。
然后江景致就真的走了,那会儿她又想,哥哥也不是很好。
画面一转,她又梦到了沈纵。
小时候的沈纵虽然也沉默寡言,但还是很可爱的。
还记得最早,两人住在一个小区的时候。有一年的除夕夜,他们从家里溜出来,然后在小广场上会合,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亮,蹲在草丛里交换新年礼物。
她到现在还记得沈纵送了她一个很漂亮的水晶球,据说是他特地托他在国外的一个叔叔过年带回来的。
只是后来被她失手打碎了。
十五岁生日那年,沈纵又送了她一个水晶球,和当年那一只很像。
安静的午后,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透过水晶球看向沈纵,漫长的对视后,她听到沈纵说:“我昨天听家里长辈说,你哥最近在拓展海外市场,未来很有可能会去国外。那你呢?”
“你会跟他一起走吗?”
从初中开始,只要是假期,只要江景致有时间,都会带她出国旅行一段时间。
她对国外谈不上喜欢,也不排斥,但是长期生活她也没有想过。
不过江景致在哪里,她肯定就要在哪里啊。
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她当时没有犹豫,“我都可以啊,我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就像是江景致说的那样,对他来说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对她来说,亦是。
然后沈纵沉默了许久,问:“如果你交了男朋友呢?你也会跟你哥走吗?”
“当然啊。谈恋爱为什么就要跟我哥分开啊?”她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你哥恋爱了呢?”
“……”她没反应过来,沈纵解释:“就算你哥习惯了你的存在,可他如果恋爱甚至结婚,他的另一半会习惯吗?他不需要私人空间,不代表他们两个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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