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语气委屈，“阿姨睡了，我打电话没人开门，就翻墙进来了。”
江予枝猛地看向走廊窗外，夜里雨势已经大了起来。想到什么，她又仔细看向楼下的身影，沈纵身上都湿透了，头发被雨水打湿，狼狈地垂下来，似乎还在滴水。
“在楼下等我！”
江予枝又气又心疼，去浴室拿了件新的浴袍，赶忙下楼。
“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翻什么墙啊？幸好监控没报警！”
沈纵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听她训斥。
江予枝恶狠狠瞪他，“看什么看！伸手！”
少年照做，江予枝给他穿好浴袍，随即又把毛巾扔到他头上，“低头！”
“笨死了。”
她嘟囔着，“不要甩水！我不想再洗一次澡！”
嘴上嫌弃着，可手上动作始终没停。
阿姨听到动静出来，见状也被吓了一跳，“小纵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阿姨，他喝多了玩离家出走呢。”江予枝扬声道。
阿姨哎呀一声，“那我给小纵煮碗醒酒汤？”
“不用了，您休息吧，我一会儿给他弄。”
“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您去睡吧。”之前哥哥应酬喝醉，也是她煮的醒酒汤。
阿姨这才离去。
等人一走，江予枝继续帮他擦头发，见他头发不滴水了才问：“你怎么回事啊？”
她退后两步，皱着眉打量着他，“找我有事？”
“嗯。”
少年头上搭着一条粉色毛巾，就这样垂眼望着她，一双黑眸也像是被雨水浸湿过，湿漉漉的，盛着无边的夜色，看起来好不委屈。
江予枝语气不自觉软下来，“你找我打电话就可以啊。”
“怕你睡了。”
“……那你翻墙就不怕我睡了？”
“你睡了我就在楼下等你。”
“等到明天？”
“嗯。”
“……”
江予枝脑袋嗡嗡作响，用力捏了捏眉心，她现在可以确定，沈纵真的醉了。
饭局刚散的那会儿，他虽然也带着醉意，但是能看出来脑袋还是清醒的。
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车上睡了一觉后酒精发挥到了极致，江予枝感觉他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因为正常情况下，沈纵不会这么冲动。就算冲动，也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那你找我干嘛啊？有什么事非得今天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江予枝愣住，“不是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吗？”
“是你。”少年执拗的看着她，“我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不是朋友，是成为密不可分的恋人，永远在一起。你没有回答我。”
“……”江予枝愣住。
那天在考场外，沈纵问出这个问题后，她愣了许久，但是对方没有逼迫她立刻给出答案。
这些天，她不是没有思考过。
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纵喜欢她……沈纵居然真的喜欢她？
是因为大家起哄吗？还是家长明里暗里的撮合？或者是不是因为习惯了和她在一起，所以在听到她说大学要分开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紧张，以至于出此下策。
她知道沈纵没什么安全感，也许是因为不想和她分开不想一个人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所以才想到和她表白？
要不然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是……他已经喜欢她很久了吧？
想到这里，江予枝再次看向沈纵，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是。”
听到这句回答，江予枝心弦仿佛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沈纵每次看她的眼神，毫无波澜却带着份量。除了生气的时候，她无论叽叽喳喳的讲什么废话，沈纵都会望着她的眼睛，耐心听她讲完。
这也是这些天让她疑惑的原因之一。
她一直觉得沈纵要是真的喜欢她，表白的时候眼神应该会流露出一些她未曾见过的情绪，而不是和平日里一样。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他过于平淡对她没有感情。是她早就习惯了他看她的眼神。
因为她从来没有察觉到他眼中涌动的情愫，所以才会觉得他现在和往常一样平静。
他不是没有感情，也没有过掩饰。他每次看向她的时候，视线都直白地落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场无声又盛大的告白。
是她过于迟钝。
——
“我害怕听到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回答，也害怕你不不回答是默认拒绝的意思。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枝枝，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江予枝唇瓣微动，说实话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沈纵这么狼狈委屈的一面了。
上次还是许多年前，他在家里受了委屈偷偷和她哭诉的时候。
等不到她的回答，少年语气带着一丝哽咽，他无助地摇头，“我知道我太矛盾了，总是既要又要。我一边不想你迁就我，一边又不希望你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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