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陌生的冲动,如同脱缰的野马,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克制。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本就不远的距离。
然后,在苏瑶模糊的泪眼中,他俯下身。
一个轻柔的、带着凉意的吻,如同蝴蝶栖息花瓣,如同雨滴落入湖心,极其短暂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
时间,空间,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苏瑶的哭泣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额头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上。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他……吻了她?
虽然只是额头。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吻。
林知珩在吻落下的瞬间,也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墨黑眼眸里,此刻清晰地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惊愕的、挂着泪珠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暧昧、紧张又不知所措的寂静。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只剩下细微的淅沥。
苏瑶率先回过神,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刚刚被亲吻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微凉的触感和一丝清冽的气息。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吻了她。
在她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
用这种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方式。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烈的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和委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到几乎让她承受不住的甜蜜和悸动。
她看着他同样泛红的耳根和那双难得流露出无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冰冷如霜的少年,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她眼底蔓延开来,冲淡了未干的泪痕。
她的笑容,像一道阳光,穿透了林知珩眼中的慌乱。
他怔了一下,随即,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些许,眼底的失措也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温柔的情绪所取代。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了书本,但苏瑶看到,他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指节泛白。
失控的边界,被一个意外的额吻打破。
有些东西,一旦越过,便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图书馆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缠绵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少年少女心中,那场刚刚平息,却又悄然掀起的、更为汹涌的情感风暴。
苏瑶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巾,又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嘴角的弧度,再也无法抑制地,越扬越高。
雨,好像快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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