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里死寂无声,那规律而轻微的叩击声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暗夜中唯一的信号。陆子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扇冰冷的铁门。
三长,两短,停顿,又一长。
这不是随意的敲打,这绝对是一个暗号!是谁?张老板安排的人?还是……陷阱?
陆子谦没有立刻回应,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如果是陈国华设下的圈套,目的是诱使他做出“越狱”或“串供”的举动,从而坐实罪名。但如果是自己人,这可能是唯一与外界取得联系、传递信息的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深吸一口气,挪到门边,同样用指尖,在铁门上以极轻的力度,回应了两短、三长——这是一个简单的确认信号,含义是“收到,请讲”。
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确认。随后,叩击声再次响起,这次节奏更快,更复杂,仿佛在传递一组编码。
陆子谦凝神细听,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长短不一的叩击声在脑中转换成点和划。他早年接触过一些基础的摩尔斯电码,虽然生疏,但基本的字母还能辨认。
“……W……A……I……T……(等待)”
“……N……I……G……H……T……(夜晚)”
“……B……L……A……C……K……(黑色)”
“……C……A……R……(汽车)”
断断续续的编码组成了零碎的单词:等待……夜晚……黑色……汽车……
黑色汽车!尾数86!陆子谦的心脏猛地一跳!门外的人知道这辆车!他是在告诉自己,与那辆黑色轿车相关的行动或在夜晚发生?
紧接着,又是一组更急促的编码。
“……S……O……U……T……H……(南方)”
“……E……S……C……A……P……E……(逃脱)”
“……U……R……G……E……N……T……(紧急)”
南方……逃脱……紧急?!
是韩工程!张老板信息里提到的,在南方查账触及核心、处境危险的“他”!门外的人是在警告,韩工程有紧急情况,可能面临灭口,需要立刻安排他逃脱?!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随后,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陆子谦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陆子谦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一个身份不明,但显然知晓内情甚至可能是张老板手下的人,冒险潜入这戒备森严的市局办案基地,向他传递了至关重要的预警信息!
韩工程危在旦夕!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可是,他自己身陷囹圄,通讯器虽然藏在身上,但在这种环境下贸然使用风险极大,很可能被监听或探测到。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如何启动张老板所说的“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张老板只说了必要时可启动,却没说如何启动,由谁执行。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子谦的脑海——门外那个传递消息的人,是否就是“备用方案”的执行者?或者,是执行者派来与他联络的信使?对方冒险传来“紧急”预警,是否意味着“备用方案”已经或者即将启动?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夜晚”?等待那个与“黑色汽车”相关的夜晚行动?还是等待“备用方案”生效?
各种念头疯狂交织,焦虑如同蚁群啃噬着他的内心。时间每过去一秒,韩工程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他坐回硬板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相信张老板的布局,也必须利用好刚刚获得的信息。
他仔细复盘着暗号的内容:“等待夜晚”、“黑色汽车”、“南方逃脱紧急”。这像是一个行动指令的碎片。也许,“备用方案”的核心,就是利用某个与“黑色汽车”(孙处长妻弟名下,陈国华的白手套)相关的特定事件或时机,来实施对韩工程的营救,或者……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目的?
而这个时机,就在“夜晚”。
他抬头看了看铁门上方的透气窗,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夜晚,已经来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陆子谦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心脏随着每一次隐约的脚步声或车辆驶过的声音而剧烈跳动。
拘留室里没有钟表,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之前的、略显嘈杂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低沉的对话声,似乎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
陆子谦立刻冲到门边,屏息倾听。
“……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
“好像是……是车库那边!有辆车烧起来了!”
“快!去看看!通知消防!”
“看守好各个出入口,防止有人趁乱……”
着火了?车库?有车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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