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5月29日傍晚,大连造船厂职工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海风的气息,陆子谦快步穿过走廊,在一间独立病房前停下。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孙振山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但眼睛依然警觉地睁着。
“陆哥。”孙振山要坐起来,被陆子谦按住。
“躺着说。怎么回事?”
“爆炸发生在下午两点十分,船坞三号工位。”孙振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当时我正在核对焊接图纸,突然听到异响——不是爆炸声,更像是某种高频嗡鸣。紧接着氧气瓶就炸了。我离得最近,被气浪掀飞,胳膊撞在钢架上。”
陆子谦注意到病房里没有医护人员:“医生呢?”
“我让他们出去了,有些话不方便。”孙振山压低声音,“爆炸前半小时,佐藤良二来过船坞,说是要‘检查施工进度’。他在那批日本进口的焊接设备前停留了很久,还特意问了氧气瓶的存放位置。”
“他的人呢?”
“爆炸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表现得非常‘关心’,还主动提出要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和误工损失。”孙振山冷笑,“但他太殷勤了,反而可疑。我让厂保卫科调了监控,发现他在离开前,在设备间停留了三分十七秒,而那个位置的监控恰好‘故障’。”
典型的破坏手法。但陆子谦想的更深:如果只是要阻止船舶改造,方法很多,为什么选择如此明目张胆的爆炸?除非……这不是破坏,而是试探。
“船体损伤情况?”
“右舷外壳板变形,需要更换三块钢板,工程量不大。但爆炸导致船坞龙门吊轨道受损,修复要一个月。这才是真正拖延工期的原因。”孙振山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对方很懂行,知道打哪里最要命。”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魏叔带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进来。来人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里拿着安全帽。
“陆先生,这位是造船厂的技术副厂长,王建国同志。”魏叔介绍,“1979年‘向阳红06号’那次打捞,他就是船上的轮机长。”
陆子谦立刻想起陈老板侄子日记里提到的“张轮机长”。原来他姓王。
王建国握了握陆子谦的手,手掌粗糙有力:“陆先生,孙同志是为了保护工友受伤的。当时氧气瓶泄漏,他推开旁边两个年轻焊工,自己才被炸到。是个汉子。”
“王厂长,船坞修复最快需要多久?”陆子谦直接问。
“如果三班倒,二十五天。但需要额外设备和人手,费用……”
“钱不是问题。我只要时间。”陆子谦从怀里取出支票簿,“先开五十万应急,不够再说。但有个条件——修复期间,船厂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人员进出严格登记,外来人员一律不得进入船坞区域。”
王建国接过支票,手有些抖。1988年的五十万,几乎是他这个副厂长十年工资的总和。
“陆先生放心,我亲自盯工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爆炸发生后,我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一样东西。”王建国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片,“这不是我们船厂的材料,也不像日本设备上的。我拿去化验室做了光谱分析,成分很怪,含有高浓度的铱和锇,还有……一种仪器检测不出来的未知元素。”
陆子谦接过密封袋,对着灯光细看。金属片边缘有熔融痕迹,表面隐约可见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却又不是常规的印刷电路。
“爆炸中心点的温度有多高?”他问。
“根据现场测算,至少三千摄氏度。普通氧气瓶爆炸达不到这个温度。”王建国声音更低了,“而且,爆炸前有工人说,看到氧气瓶表面‘发光’,不是火光,是蓝白色的冷光。”
时间兄弟会使用了特殊装置。这不仅仅是一次破坏,更是一次示威——展示他们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送走王建国后,魏叔关好病房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哈尔滨发来的,你让我查的李重阳的资料。”
电报只有短短几行:
“李重阳,1928年生于四川灌县(今都江堰市)。1949年随家人赴台,1962年秘密返回大陆,定居成都。1965年与张明远有书信往来,同年秋失踪。1978年重现,现居青城后山,深居简出。疑有特殊身份保护。”
1962年返回,1965年与张明远联系后失踪,1978年重现——这个时间线与七鼎研究的关键节点完全吻合。
“青城后山……”陆子谦沉思,“魏叔,您能联系到四川那边的人吗?我需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确认李重阳的现状。”
“成都有个老战友,在省公安厅退下来的,可以信任。”魏叔点头,“但子谦,如果张明远笔记里说的是真的,第六钥‘已变’,那李重阳可能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你贸然接触,危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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