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贸然。”陆子谦看向窗外,大连港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次亮起,“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四川,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病房里的电话响了。孙振山接起,听了几句,递给陆子谦:“上海长途,张琳。”
电话那头,张琳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焦虑:“陆先生,出事了。苏文瑾教授今天下午在家门口被车撞倒,肇事车辆逃逸。她现在医院抢救,但医生说情况不乐观。撞车前,她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她父亲留下的另一本笔记里,提到了‘四川青城山有观星台,可测时墟开合之期’。”
又是青城山!时间兄弟会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他们不仅在阻挠船舶改造,还在清除知道秘密的人。
“苏教授手里的笔记呢?”
“被抢了。目击者说,肇事车上下来两个人,拿走了她的手提包。”张琳声音哽咽,“陆先生,我觉得……我们保护不了所有人。时间兄弟会没有直接对我们动手,但他们从外围开始清除,迟早会……”
“冷静。”陆子谦打断她,“你现在立刻离开上海,去南京。我让王小川在那边接应你。苏教授那边,我联系最好的医生。”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一片沉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白色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们开始清除知情者了。”魏叔缓缓道,“苏教授的父亲知道太多,所以女儿成了目标。接下来可能是陈老板,是船痴黄,是所有接触过秘密的人。”
陆子谦走到窗前,看着港口一艘货轮缓缓驶出。巨大的船体切开海面,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时间就像这海,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我们要加快节奏。”他转过身,“魏叔,麻烦您那位老战友,以‘寻访故人’的名义去一趟青城后山,不要提我的名字,只要确认李重阳是否还活着,状态如何。孙哥,你安心养伤,船厂那边我会另派人盯着。至于我……”
他顿了顿:“我要回一趟哈尔滨老宅。张明远的笔记里,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当夜,陆子谦搭乘最后一班飞机回到哈尔滨。他没有去宾馆,直接去了中央大街187号。夜色中的老宅比白天更加肃穆,俄式建筑的尖顶在月光下像沉默的哨兵。
打开门锁,灰尘在月光中飞舞。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走到二楼书房,点亮桌上的煤油灯——这是老宅唯一的照明,电力早在几年前就断了。
张明远的笔记摊开在桌上。陆子谦戴上白手套,一页页仔细翻看。在关于第六钥李重阳的那几页,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页边有几处极淡的铅笔标记,像是某种密码。
取来父亲的日记对照,果然,陆明远也用过类似的标记方法——那是他们自创的密文,用《康熙字典》的部首和笔画数对应数字,再转译成文字。
陆子谦花了三个小时破译,当最后一组数字转换成文字时,他的手微微颤抖:
“重阳疑入‘墟门’,心智受蚀。1965年秋,彼自青城来信,言‘见时墟真容,方知过往皆虚’。字迹癫狂,似非本人。吾欲往蜀查探,然明远阻之,曰‘第六钥若变,七钥链断,时墟永闭亦无不可’。争议未果,变故已生。”
李重阳在1965年就“见过时墟真容”?那时候时间源头还未被发现,他是怎么见到的?除非……青城山本身就有通往“时墟”的入口,或者至少是观测点。
这解释了为什么苏教授父亲会说“青城山有观星台,可测时墟开合之期”。也解释了为什么时间兄弟会要抢走那本笔记——他们需要找到那个入口。
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陆子谦立刻吹灭煤油灯,闪身到书架后的阴影里。
老宅的木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稳,不像是普通的窃贼。来人显然熟悉这栋房子的结构,直奔二楼书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人停在书房门口,没有立即进入,似乎在观察。片刻后,他打开了手电筒,光束扫过桌面,定格在摊开的笔记上。
就在那人伸手要拿笔记时,陆子谦从阴影中走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手电筒光束猛地转向他,刺得他眯起眼睛。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看清了来人的脸——六十多岁,清瘦,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得像鹰。
“陆子谦?”来人的声音带着四川口音。
“你是李重阳。”
不是疑问,是肯定。对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与笔记中描述的“山引”之钥隐隐呼应——那是与山川大地相连的沉静,却又夹杂着某种被时间侵蚀的沧桑。
李重阳关掉手电筒,月光重新充盈房间。两人在昏暗中对视,谁也没有先动。
“张明远的笔记,你不该看。”李重阳缓缓道,“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你已经不是守护秘密的人了,对吗?”陆子谦盯着他,“1965年,你看到了什么?是什么改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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