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7月12日晚上9点20分,哈尔滨前进旅社会议室。
灯光下,陆子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松花江的蜿蜒曲线,最终停在江心岛北侧的红圈标记处。“封江三天,”他重复着在樱花料理店听到的关键词,“从航运局的工作流程看,要申请封江检修,至少需要提前一周报备,有正当理由,还要在《哈尔滨日报》上公示。”
王小川调出今天的报纸,仔细翻找:“没有相关公告。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在下周封江,最迟明天必须提交申请,后天见报。”
“那就是我们的时间窗口。”陆子谦转向科瓦廖娃,“航运局的局长姓什么?背景如何?”
“李国富,五十六岁,本地人,在航运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科瓦廖娃调出资料,“他儿子去年结婚,婚房是周氏集团开发的‘滨江花园’,市场价八万,他只付了三万。”
“这就是突破口。”陆子谦眼中闪过锐光,“子宁,你明天一早去航运局,以陆氏集团的名义申请‘水上电子产品展销会’,地点就定在松花江码头,时间要覆盖下周整周。用这个名义把江面使用权先占下来。”
“但他们如果强行驳回……”
“那就公开化。”陆子谦看向张明远,“张叔,您在北京的媒体朋友,能不能安排一位记者‘恰巧’来哈尔滨采访改革开放成果?重点报道民营企业创新,比如水上展销会这种新形式。”
张明远会意:“我今晚就打电话。新华社有位记者正在东北调研,可以请他过来。”
商业战线暂时布好局,陆子谦转向时间战线:“赵师傅,如果我们加快进度,最快多久能完成水下激活准备?”
赵大海计算了一下:“常规需要四次潜水作业:第一次勘察,第二次清理,第三次安装共鸣装置,第四次激活。每次间隔至少二十四小时减压。如果压缩时间,用饱和潜水技术……但设备不够,风险也大。”
“用交替作业法。”陆子谦在纸上画图,“你和你的战友分成两组,轮流下水,每次作业时间缩短,但频次增加。这样能在两天内完成四次作业。减压舱我可以联系哈尔滨船舶学院借,他们教学用的应该还能用。”
“那需要至少六名专业潜水员,我们只有三个。”
“我来解决。”陆子谦拿起电话,“广州的何老板做水产养殖,手下有一支专业潜水队。我让他派人过来,明天最早的航班,下午就能到。”
分派完任务,已是深夜十一点。众人各自准备,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子谦和刚做完手术的陈建国的监护记录——云秀发来的最新消息显示,老人已经苏醒,情况稳定。
陆子谦揉了揉太阳穴,左手印记的灼热感提醒他,时间能量正在缓慢恢复。他走到窗前,看着哈尔滨的夜景。这座城市有着独特的韵律:俄式建筑的穹顶,日式料理店的灯笼,中式的四合院,还有改革开放后新建的楼房,不同时代的印记在此叠加,像一部立体的历史书。
而他要做的,是保护这部历史书不被篡改。
凌晨一点,电话响了。是陆子宁从航运局值班室打来的,语气兴奋:“哥,我查到李国富明天上午十点有个会,会后会在办公室见一位‘重要客人’。我让值班大爷看了周氏集团副总的照片,他说就是这个人!”
“干得好。把会面时间地点记下来,我们‘恰巧’在那个时间点去递交申请。”
“还有,我查到航运局下周确实计划检修江底输油管道,但原本只计划封锁北岸一百米水域,不影响主航道。周氏集团明显是想扩大范围。”
“那就更好了。”陆子谦冷笑,“检修计划是公开信息,如果他们擅自扩大范围,就是滥用职权。把原始文件复印一份,备用。”
挂了电话,陆子谦开始起草给广州何老板的电报。八十年代的长途电话还不方便,电报是最快的通信方式。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需要专业潜水员支援,并承诺支付三倍市价的报酬。
凌晨两点,电报发出。陆子谦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大脑仍在高速运转。他需要同时处理五条线:水下作业、航运局交涉、媒体公关、公司资金链、以及影蛇可能的反扑。任何一条线出问题,都会导致全盘皆输。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陆子谦警觉地睁眼,左手印记微微发热——不是危机预警,而是某种熟悉的共鸣。他轻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对面路灯下,站着一个穿风衣的身影,正抬头看着旅社的窗户。月光照在那人脸上,陆子谦瞳孔微缩——是山本健一。
两人隔着街道对视。山本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然后竖起三根手指,最后指向松花江方向。
三天。他在宣告封江计划将在三天内实施。
陆子谦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挑衅而已,没必要回应。但他心中清楚,山本敢这样公然现身,说明影蛇已经准备好撕破脸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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