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心在陆子谦掌心安静下来,那行浮现的细小文字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病房内的空气,却因刚才的发现而彻底改变了重量。
云秀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青铜戒指,那上面繁复的纹路此刻触感竟有些灼人。“云万里……舅公?”她喃喃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家族关联,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陆子谦将时之心核心仔细收好,那温润的晶体似乎与他和云秀身上的印记有着某种微妙的能量呼应。他看向青云子道长,老道微微颔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了然,也有深深的忧虑。
“血脉觉醒,双星归位……”陆子谦咀嚼着这预言般的字句,脑中飞速盘算。伊万·科瓦廖夫,或者说云万里,将时之心和戒指分别留给看似不相干的两个人,绝非偶然。戒指在云秀手中产生反应,时之心在自己手中被激活核心,这恐怕正是“双星”的含义。而“真相之地”,极有可能就是松花江底那座神秘的水下金字塔。
“科瓦廖娃,”他转向女专家,“能查到伊万——云万里当年在哈尔滨具体住在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吗?尤其是,是否接触过姓云的人家?”
科瓦廖娃立刻点头:“我已经让莫斯科的朋友加急调阅克格勃解封档案中关于伊万中国之行的部分。本地方面,赵大海同志正在通过老关系,查找1985年前后的涉外住宿记录和科学院访客日志。虽然正式记录可能被销毁,但那个年代,总会有一些老人记得。”
窗外,天色已从鱼肚白转为清透的晨蓝,哈尔滨的夏日清晨来得格外早。走廊里传来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和推车轱辘声,现实世界正在苏醒,与病房内凝重的超现实氛围形成奇异对比。
“道长,‘文明的价值选择’这个考验,您有什么头绪吗?”陆子谦问。
青云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了不少:“我龙虎山典籍中,曾有一残卷提及上古‘心炼之阵’。非考武力,非考智慧,而是直指本心,映照所求。所求为何,便得何果,亦承何业。这时间文明的手段,或许……异曲同工。”他目光扫过陆子谦和云秀,“你们二人,一个传承守护之责,一个觉醒血脉之缘,届时面临的,恐怕不只是外敌,更是己心。”
己心……陆子谦默然。他重生于此,最初的念头不过是利用信息差活得滋润,何曾想卷入这般关乎文明存续的漩涡?守护之责?他看向自己手背上已然黯淡的衔尾蛇印记,苦笑。
“哥,”云秀忽然开口,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不管考验是什么,我必须去。那是我妈妈……可能也是我从未谋面的舅公,留下的东西。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责任不让它被滥用。”
她的话打破了沉闷。陆子谦欣赏地看了妹妹一眼,这种骨子里的韧劲,倒是很像记忆里那位神秘的云素衣同志。
“当然要去。”陆子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那股属于上海滩“老克勒”的从容气度又回来了几分,“不过,咱们得有点策略。周福生丢了核心,但拿到了外壳和激活装置,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七星连珠是后天晚上,满打满算,我们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准备。”
他迅速分配任务:“科瓦廖娃,你负责情报汇总,重点查云万里故居和那个水下金字塔的一切地质、历史资料,哪怕传说轶事也不要放过。云秀,你继续熟悉戒指,尝试主动与它沟通,看看除了指引方向,还能不能获取更多关于‘考验’的信息。张明远同志,道长这边就拜托你了,安全屋已经暴露,医院相对人多眼杂,反而安全些,但务必提高警惕。”
“你呢?”云秀问。
“我?”陆子谦整理了一下身上半干不湿、还沾着烟尘的皱巴外套,“我得去会会那位‘周大老板’。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时候,对手乱了方寸,就是我们的机会。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手里那张法阵结构图和节点布置,我们很需要。”
“太危险了!”张明远反对,“他刚吃了大亏,现在肯定防范森严。”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可能愿意‘谈’。”陆子谦笑了笑,“何况,我可是有‘预约’的。别忘了,我昨晚跟他说过,七星连珠那天,江心见。在那之前,我猜他更想和我做笔交易,而不是拼个鱼死网破。毕竟,没有核心的时之心外壳,就像没有子弹的枪。”
离开医院,陆子谦并没有直接去找周福生。他先回了趟临时更换的安全点——一处位于道外区老城区、不起眼的个体户旅社。用假名登记,现金支付,老板只认钱不认人,符合他对“安全”的最低要求。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吃了两个路上买的烧饼,陆子谦感觉精气神恢复了大半。他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开始仔细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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