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雄的电报被陆子谦直接无视。他清楚,所谓的“合作”早已是对方抛出的诱饵和试探,如今饵被识破,网也被捅了个窟窿,剩下的只有图穷匕见。
果然,几天后,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松江春”的几个主要原料供应商先后打来电话,语气为难地表示“库存不足”或“需要优先供应老客户”,委婉地暂停了供货。接着,之前谈妥代销的两家国营商店,也以“产品检验流程调整”为由,暂停了新货上架。甚至连作坊门口,都开始有穿着制服、但面孔陌生的人来回“巡查市容卫生”,吹毛求疵。
商业上的围剿开始了。渡边雄在本地经营多年,能量不容小觑。
“哥,这是想逼死我们。”云秀看着骤然冷清的作坊和积压的订单,眉头紧锁。她近日心算那些被刁难的账目时,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带着敌意的模糊面孔画面,这让她更加不安。
“逼不死。”陆子谦神色平静,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锐气。这种商场上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上辈子在上海滩见得多了。“原料断了,我们就换渠道。国营商店不让上,我们就走别的路。赵哥,”他转向一旁的赵大海,“你战友里有没有在周边县镇供销社或农场的?咱们的熏鸡红肠,质量不差,价格实在,我就不信除了哈尔滨,别的地方卖不动。”
赵大海一拍大腿:“有!好几个呢!我这就去联系,先拉几箱样品让他们试试!”
“还有,”陆子谦对云秀说,“把我们之前从南方弄回来的电子表、计算器清点一下。国营商店渠道暂时受阻,但需求还在。你去跑跑各大厂矿的工会,看能不能搞内部福利销售,或者跟厂办小卖部谈代销,价格可以比市面略低,走量。”
他思路清晰,应对迅速。一方面利用赵大海的私人关系和“拾遗”可能提供的便利(林锋暗示可以给予一些非敏感信息支持),开辟乡镇和厂矿的次级市场;另一方面,将原本作为辅助的小百货生意提升优先级,利用其利润高、周转快的特点维持现金流。
与此同时,他通过王老板的修车铺和码头的关系,重新找到了两家信誉不错的私人肉联厂和调料批发商,虽然价格稍高,但解了燃眉之急。马婆婆也发动了她的老姐妹网络,在几个老居民区搞起了“熟人订购”,虽然量不大,却稳住了口碑。
商业上的反击有条不紊地展开。陆子谦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问题在于渡边雄这个地头蛇的压制。但他此刻不能将主要精力放在与渡边雄的正面商业对抗上,更紧迫的是摸清南方新出现的俄国势力和渡边雄的真正计划。
他再次联系了林锋,将广州电报的内容和自己的担忧相告。
“俄国裔……敏感技术材料……”林锋在通讯中沉吟,“这确实是个新动向。‘拾遗’最近也监测到一些异常的跨国资金流动和人员往来,其中一条线就涉及哈尔滨、牡丹江和广州,另一端指向几个东欧的研究机构和灰色贸易公司。我们怀疑,渡边雄可能在与某个境外组织合作,各取所需。他提供本地资源、历史情报和实验场,对方提供资金、技术和部分特殊材料。”
“他们到底想用那些材料在地镜做什么?”陆子谦问。
“根据吴念真笔记和我们的技术分析,‘地镜’作为一个天然形成的时空异常界面,其激活和稳定需要巨大的、可控的能量输入,以及对界面本身‘频率’的精确调制。大功率能源部件可能是为了搭建更强的人工激发装置,而低温超导材料……很可能用于制造某种能在极端环境下稳定工作的‘场聚焦器’或‘谐振器’,以替代你们上次破坏掉的那面仿制镜子,更精确地操控地镜。”林锋的语气带着忧虑,“如果让他们成功,不仅可能打开危险的通道,甚至可能对镜泊湖乃至周边地区的地质结构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必须阻止他们,而且要快。
“广州那边,我们能做什么?”陆子谦问。
“我们的人已经介入调查,但对方很警惕。你那位潮汕朋友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们会跟进。陆子谦,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稳住哈尔滨的基本盘,同时,我们可能需要你利用商业身份,尝试接触另一个可能相关的人。”
“谁?”
“一个刚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年轻工程师,叫谢尔盖·伊万诺夫,中俄混血,父亲是早年援华的苏联专家,母亲是中国人。他目前被分配到省科学院下属的一个新材料研究室,专业方向恰好包括低温物理。我们调查发现,他近期的研究经费有一部分来源不明,而且他私下对‘超自然能量转换’这类非主流课题表现出异常兴趣。更重要的是,”林锋顿了顿,“他的母亲姓吴,叫吴雅芝,是牡丹江人,与吴念真可能同宗。”
又一个与母亲家族可能有牵连的人!陆子谦心中一震。
“你是想让我,以探讨商业合作引进新技术的名义,接触这个谢尔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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