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娜尔回归了她最原始的那个形态。
纵使这场派对的主角本应是她,她也完全失去了参与话题的欲望。
她很清楚,现在这场派对的核心,可以是法兰妲,可以是安希那思王子,甚至可以是洛莉艾舍,但绝不会是她。
就是所有人都想围着她转,她所经历的过往,和她那根源一般无法改变的心态,也决定了她注定不会成为派对的主角。
茉娜尔只是躲着大家,守在天台边上没人的那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们。
她甚至无聊地数起了把那些星星连起来的,正散发着不那么强烈光芒的线条。
她也仍依稀记得,这些线似乎是纯粹的具象化魔力。
“看什么呢,怎么也连法兰妲都不理了?”
茉娜尔稍微颤了一下,虽然她都不用回头,这声音她也一辈子都忘不了,但还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洛莉艾舍递给她了一杯果茶,里面有一片切好的绿色不知名水果。
“有点难喝。”
“我觉得还好吧,法兰妲她们买来的,有点像橙汁,但是发苦发涩,嗓子却很清凉。”
洛莉艾舍一边形容着果茶的味道,一边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茉娜尔的身边。
“所以说,你在想什么呢,明明这场派对,是你要张罗着办的。”
“是呢,确实是我没错,我也确实想热闹热闹,但你知道我的,我只是……”
茉娜尔说不下去了,她摇摇头,只是稍微挪了挪椅子。
“是因为你以前经历的事情吗?还是突然有点想家了?在这种热闹的时候独处,多半是因为这两种原因的。”
洛莉艾舍猜测着,但她没能得到茉娜尔的回应。
另一边的派对还在继续,茉娜尔回头瞄了一眼,似乎是有人偷偷带来了酒,但不知道是谁拿的。
她又看向了法兰妲,那位布赫洛德家的贵族小姐,正举着一杯酒和大家碰着杯。
“怎么,”洛莉艾舍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又羡慕上了?她刚才可是和其他人一起喊你来着。”
“我当然听见了,而且我也回应了不是,只是说稍微有点困了,”茉娜尔的回答滴水不漏,“还有,我没有羡慕,只是有点感叹。”
“感叹什么?”
茉娜尔不语,只是又闷了一口果茶,而这东西的味道和洛莉艾舍说的一样,确实很苦很涩。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
巧合的是,她偏偏知道这种不真实感的来源。
说到底,她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就算身体,记忆都是“茉娜尔”的,她也永远成为不了“茉娜尔”。
哪怕她早已接受了茉娜尔这个身份,她也还是会有这样,感到不真实感的时刻存在着。
“怎么说呢,就好像,我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当茉娜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她有些慌张地回避着洛莉艾舍的眼神,生怕洛莉艾舍真的能从她的话里,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洛莉艾舍只是被逗笑了。
“那是什么,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还能是从其他什么世界来的吗?我可不是那种信某些不知名小宗教的人。”
……你信不信另说,前面的话真不太好下定论,洛莉艾舍。
茉娜尔实在是笑不出来,她只能是又喝了一口果茶,顺带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洛莉艾舍接着又问茉娜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只是说不知道,并没有说那个底层的原因。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茉娜尔的手指戳着眼前的栏杆,“不知道,嗯。”
“你怎么老是喜欢多想,”洛莉艾舍戳了戳茉娜尔的脸,“你看,我就永远不会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只会凭空给自己增添麻烦而已。”
“我当然也知道啦……”
茉娜尔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明白,做得到做不到是另一回事。
如果把上一辈子也算上的话,她甚至比洛莉艾舍大上好几岁,连“茉娜尔”的岁数也算上的话,那甚至连一轮都多了。
这点浅显易懂的道理,茉娜尔又怎么会沦落到,需要洛莉艾舍来教她呢。
“改变不了只能说,”茉娜尔自嘲般地笑笑,“这就是我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是,很难以想象会有人喜欢我这样的家伙。”
洛莉艾舍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可不一定,”她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安慰,“这个世界还是会有人爱你的。”
“倒不至于上升到那个高度,”茉娜尔没忍住笑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啦,不用安慰我的,我又没伤心难过,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而已。”
洛莉艾舍没再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她的心躁动着,说什么也想把那个想法扔给她的大脑。
她并没有像法兰妲她们那样喝酒,但血液确实开始涌上了她的大脑。
这或许不是一个最合适的时候,但她坚信,一旦错过了这个时候,就很难再有其他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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