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时间里,无漏净子,这四个字更像一则浮言虚论,散落在银河历史的残章断篇中。
不同文献资料指向的人物,出生地、种族、身份,乃至人生轨迹都迥然相异,彼此也互不相识。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行于【记忆】的命途。
从字面解读,无漏净子必然与无漏主【浮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们会是某种特别的【记忆】令使吗?
假说不计其数:星神破碎后散落银河的碎片、浮黎行走人间的万千化身、祂对于「自身」回忆的不同侧面……每种猜想似乎都能自圆其说,却也漏洞百出。
其中,一种可能性不容忽视:一位或几位无漏净子建立了流光忆庭,她们共同看守「记忆」的秘密——善见天的水晶神只是一具假身,一段「记忆」。
它喻示着所有净子共同的宿命:铭记群星,直至神灭形消。
最后,唯有一人飞升成真正的【浮黎】。
——如今,这种可能性在长夜月和德谬歌的口中得到了验证,而德谬歌的登神之路更是佐证了“唯有一人飞升成真正的【浮黎】”。
想到这里,叶苍看向长夜月的目光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而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应运而生——
既然德谬歌能够在翁法罗斯飞升成神,那同为无漏净子的长夜月自然也能做到,如果自己帮助长夜月干掉德谬歌,让其成为【记忆】星神,对于眼下的局面而言是否是一种另辟蹊径的出路?
当然,这个大胆的想法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很快便被他毫不留情地pass了。
无他,某种意义上来说,长夜月成神和德谬歌成神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人的不可控性都实在太大了,而且【记忆】星神是唯一能克制自己死亡回溯的存在,没必要亲手给自己造出个“最严厉的母亲”。
所以,翁法罗斯的破局之法,不在【记忆】这条道路之上。
那么,是【毁灭】吗?
还是……波尔卡·卡卡目身后所代表的【智识】?
见黑衣青年似乎陷入了沉思,德谬歌微微一笑,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轻声说道:“虽然由我这么说并不合适,但……叶苍先生,至少在这个‘周目’里,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叶苍神色平静,眼神无喜无悲。
“嗯哼~谁知道呢?”
“……”
叶苍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道:“抱歉,虽然你我的目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致的,但在这场圣杯战争之中,我们仍然是敌人。”
“哎呀,还真是伤人的发言啊……人家会哭的哦~”
德谬歌轻叹了一口气,故作伤心地扭过头去,伸手抹了抹眼角,而后又振作精神般转过头来,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美眸楚楚可怜地盯着身前的黑衣青年。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人家呢?伙伴?”
叶苍神色镇定,丝毫不吃这一套,“这取决于你的回答。”
“哎呀~看来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呢,但是……不可以心急哦~”
德谬歌背过双手,脸上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温柔微笑。
“真正的昔涟在哪里?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顶替掉她的身份的?”叶苍说着,目光死死盯着德谬歌的面孔,似乎想要看清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哼哼~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但人家的回答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德谬歌说着,将那柄仪式法杖平举在身前,递向叶苍,“答案是——人家也不知道哦~”
“我诞生于这位少女的遗体之中,在我从这具身体之中复生之前,哀丽秘榭的‘昔涟’便已经死了。”
她微眯起眼睛,面露追忆之色,而伴随着「岁月」奇迹的显现,一片金色的麦田虚影浮现在三人周围,而后如同金色的油彩般迅速蔓延向远方……漫山遍野。
而后,叶苍和长夜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向三人中央的麦草折服的空地,粉发少女的尸体安静地躺在草地上,金血从贯穿胸膛的剑痕向着四周蔓延,与周围金色的麦浪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是欧洛尼斯的奇迹,岁月的具现,无论是叶苍还是长夜月,都能轻易分辨眼前画面的真实性,没有任何作伪的痕迹。
而后,周围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金血滋润的大地之上,一团幽蓝色的光芒从岩根地隙深处涌现,包裹住了粉发少女的尸体,与其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她的心脏开始再次跳动,胸膛之上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弭,伴随着胸廓的起伏,浅浅的呼吸伴着麦香,萦绕在少女的鼻唇之间。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死而复生的粉发少女缓缓睁开双眼,蔚蓝如宝石般的眸子倒映着麦浪环伺之下的苍蓝天穹。
“真美啊……”
——她如是感叹。
眼前「岁月」重现的画面缓缓消散,德谬歌收回目光,脸上再次恢复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看吧,这就是你们所追求的答案——并非作为泰坦的我夺取了她的命运,而是她在弥留之际的愿望,唤醒了地心深处沉睡的我。”
“于是,我回应了她的呼唤。”
她说着,目光温和,小手轻贴在胸前,缓缓开口道:“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叶苍先生——”
“我名为德谬歌,我为实现她(昔涟)的愿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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