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不再怀疑她的危险性。
但他也不能丢下她。
因为她现在是唯一能活到第七巷的人。
她知道入口在哪，知道时间点，知道怎么激活痕迹。
没有她，他连开始都做不到。
所以他必须带着她走完这段路。
哪怕她下一秒就会变成敌人。
张铎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陈陌冲他点头。队伍继续前进。
路还是笔直的。天空的残月没动。脚下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延伸到远处。
走了大约十分钟，李晚秋忽然停下。
“等一下。”她说。
陈陌立刻警觉。他没松手，但身体已经准备好应对突变。
李晚秋抬起手，指着前方地面的一块石板。那块石板和其他一样，看不出异常。
“那里……有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陈陌问。
“规则残留。”她声音很弱，“有人在这里说过话。三句以上。语义完整。触发了深层绑定。”
陈陌蹲下，用手摸了摸那块石板。表面冰冷，但指尖传来轻微震动。
他开启规则之眼。视野里，石板内部浮现出三道暗红色的线，交叉成三角形。那是被封印的语音轨迹，一旦踩上去，就会自动播放内容——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陷阱。
“绕过去。”陈陌说。
李晚秋点点头，但没动。她盯着那块石板，嘴唇微动，像是在读什么。
陈陌注意到她的口型。
她在默念。
不是普通的默念。
是某种固定节奏的音节排列。
他又一次看到“语义锚点”的使用痕迹。
他没打断她。他知道她在确认信息。
她不是在破解规则，是在读取它。
就像读一份熟悉的文件。
几秒后，她抬起头：“可以走了。标记已失效。”
陈陌站起身，扶她继续前进。
他没再问她刚才做了什么。
他知道答案。
她不是幸存者。
她是守门人留下的程序执行者之一。
而她现在，正在被执行的过程中。
队伍继续向前。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脚步声和李晚秋断续的呼吸。
陈陌右手扶着她，左手藏刃于袖。
他的思维很冷静。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到最后时刻，不动她。
只要她还指向第七巷，他就让她活着。
就算她体内那根金线，正一点点把他拉向未知的终点。
李晚秋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的手指抓着陈陌的衣袖，力道时有时无。
金纹爬到了耳后，颜色忽明忽暗。
前方，道路尽头出现一个拐角。
拐角之后，就是东侧第七巷的入口区。
陈陌看着那个方向，握紧了刀柄。
李晚秋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可以被替换？”
陈陌没回答。
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错了。只有我能走到那里。因为那扇门……认的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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