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手掌还在发抖。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红的点。他刚才用血画的那个圈已经模糊,三道划痕却还看得清。他的左眼几乎睁不开,只能靠右眼勉强看清前方。规则之眼暂时失效,视野里只剩下残影和断裂的文字碎片。
他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守门人不是守护者。他们是推动融合的人。现实和影城的界限,是他们亲手撕开的。”
李晚秋坐在石台边缘,双手撑着身体。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浅,但意识清醒。她听见了陈陌的话,也记得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些符文出现时,她体内的波动像是被唤醒了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声音在念那些音节。家族里的长辈说,我生来就背负名字。他们不说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不是旁观者,我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
张铎靠在墙边,左手按着耳朵上的布条。血浸透了布料,顺着小臂流下来。他的听力断断续续,有时能听到远处的声音,有时又只剩一片空响。他盯着地上的青铜牌,低声说:“就像查案。每一起大案背后都有预兆。钟楼那次不是意外。那是测试。他们在看规则能不能稳定运行。现在数据够了,主程序要启动了。”
陈陌点头。他靠着书架,慢慢把背挺直。虽然眼睛疼得厉害,但他不能倒下。他闭上右眼,用最后一点感知回溯刚才看到的符文结构。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有一段明显指向某个位置。他说:“城市中心的地基层。那里是第一次规则被使用的地方。裂缝最薄。如果他们要完成最终步骤,一定会去那里。”
“你怎么确定?”李晚秋问。
“符文的流向。”陈陌睁开眼,“它们不是随机排列。有一股力量在引导方向。就像水流总会往低处走。那个地方是源头。”
张铎抬手摸了摸耳后的伤口。他想起自己在影城外办过的案子。有些纵火案,调查到最后总能找到第一个起火点。只要找到那个点,就能还原整个过程。他说:“那就说明这不是突发行为。是早就设计好的。守门人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布局。我们撞上的,是他们的关键时刻。”
李晚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她能感觉到那种共鸣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规则书刚才的反应不是偶然。它认出了她。她说:“如果我去那里,会发生什么?”
陈陌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只记得系统提示过一次——“穿白衣者不会被替换”。可那条提示后来被证实是假的。现在面对的是真正的规则核心,任何猜测都可能致命。
“不知道。”他说,“但它对你有反应。这说明你需要你。不只是作为燃料,而是作为通道。你可以影响过程,甚至决定它是开启还是关闭。”
张铎站直身体,刀握在手里。他看向石台上方。光幕已经闭合,但空气中还有余波。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散。他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查案的人,从来不接受‘注定’这种说法。事情既然有开始,就有办法阻止。”
李晚秋抬起头。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模样。她站起身,脚步有点晃,但站住了。她说:“我不怕牺牲。但我更想掌握选择权。如果我的血能激活规则,那它也应该能切断规则。关键不是献祭,是控制。”
陈陌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是逃避,也不是盲目前行,而是清醒地走向未知。他说:“所以我们不能现在走。我们必须等下一次暗斑。确认有没有遗漏的信息。万一还有别的路径,或者新的条件,我们不能靠猜。”
“时间不多。”张铎说,“刚才那一幕不可能没人发现。信息会传出去。他们会来的。”
“我知道。”陈陌说,“但我们必须看清全部内容。一次错误,所有人就都没机会了。”
三人沉默。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安静。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但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在逼近。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规则本身渗透出来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陈陌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他的手指在颤抖,但他还是把掌心贴在书架上。他在等。等七分钟周期重新开始。他已经记下了三次间隔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五秒。他知道下一次暗斑什么时候会出现。
六分四十秒。
光流开始减缓。
六分四十五秒。
亮度下降。
李晚秋站在石台前,手按在胸口。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节奏在变化。和刚才符文出现时的频率一样。她说:“它在等我回应。”
“别轻举妄动。”张铎低声说,“我们现在不知道它是不是在引诱你。”
“我知道。”李晚秋没动,“但我能感觉到。它需要我。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完成某种平衡。只是守门人把它用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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