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离地三寸，陈陌收势后撤。血滴在裂缝边缘蒸发成细烟，他没看系统提示，只低声说：“走。”
张铎立刻转身，铁管砸向右侧岩壁。三声短击，两声长停，是他们约定的撤退信号。碎石滚落，掩盖了脚步声。李晚秋贴着左墙移动，手始终按在胸前的符文袋上。她能感觉到那根线还在，微弱，却持续拉扯。
通道迅速变窄。头顶的石块低垂，三人只能弯腰前行。陈陌走在最后，规则之眼扫过地面，发现几道新裂痕正缓慢闭合。他知道这是追踪标记，有人在修复路径。
“他们很快会追上来。”他说。
李晚秋忽然停下。她的呼吸变浅，脸色发白。
“怎么了？”陈陌问。
“它在拉我。”她说，“钥匙和他之间有线……断不掉。”
陈陌立刻启动规则之眼。视野中，一道极细的银丝从李晚秋心口延伸出去，穿过岩层，直指黑暗深处。这不是实体，是规则链接的残迹。普通的遮蔽手段无法干扰。
他看向张铎。张铎摇头。
“没有工具能切断这种连接。”他说。
李晚秋闭上眼。她在回忆。七岁那年，母亲把她关进地窖，让她背诵一段禁术。她说记不住，母亲打了她一巴掌。那一夜她哭着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地窖的门自动锁死。第二天，母亲不见了。
“我能藏住它。”她说，“但需要一点时间。”
陈陌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别问。”她说，“信我一次。”
她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血珠凝聚，在空中画出一个六角符形。那是守门人血脉才能激活的封印阵。空气开始震动，银丝发出高频颤鸣。
陈陌想阻止。他知道这种术要付出代价。但他没动。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符形完成的瞬间，银丝崩断。
李晚秋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没倒下，而是双手撑地，将剩余力量压进地面。一道淡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形成半球屏障，封住了整条通道。
“快走。”她说完这句话，眼睛闭上了。
张铎立刻抱起她。陈陌持刀回望。屏障外的空间正在扭曲，黑袍一角已经逼近，撞上光层时发出沉闷撞击声。光层震荡，裂开细微纹路，但没有破碎。
“它撑不了多久。”陈陌说。
两人抬腿就跑。李晚秋在张铎怀里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很轻，额头滚烫。
通道开始分岔。地面浮现出不断变化的符号。陈陌用规则之眼扫过前方，看到一处区域写着“闭眼超十秒即换脸”。他提醒张铎绕行。
空气中有声音。不是说话，是低语。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耳边念同一句话，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头晕。
张铎突然停下。“你听到什么了吗？”
“别理它。”陈陌说，“往前走。”
他们穿过一座断裂的石桥。桥下是深坑，看不见底。走到一半，李晚秋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陈陌回头看，发现她眼角有泪滑落。
“她在做梦。”张铎说。
“不是梦。”陈陌说，“是记忆被抽走的感觉。”
他们继续前进。体力在下降。陈陌的左眼又开始流血，布条湿透。他没时间处理。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穿灰衣者不会被记住】
他没理会。这种真假难辨的信息现在毫无意义。但他记下了这句话。也许以后有用。
他们进入一片废墟区。倒塌的建筑半埋在沙土里，露出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玻璃。远处有一座半塌的钟楼，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那边有个掩体。”张铎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地下入口，被半面水泥墙挡住。他们钻进去，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三人。墙角堆着几块干木板，地上有旧毯子，像是之前有人待过。
张铎把李晚秋放在毯子上。她还在昏迷，呼吸微弱但稳定。
陈陌靠墙坐下，刀横在腿上。他撕下一块衣服重新包扎左眼。血渗得慢了些。
“她会醒吗？”张铎问。
“会。”陈陌说，“只是被抽走了部分记忆。”
“哪部分？”
“不知道。可能是小时候的事。”
张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节还在发紫，那是之前对抗规则时留下的伤。
“我们不能再让她这样做了。”他说。
“我知道。”陈陌说。
“下次她要是再想牺牲自己，你就打晕她。”张铎抬头，“听见没有？”
陈陌没回答。他看着李晚秋的脸。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
外面风沙渐大。掩体入口被吹进一层细灰。陈陌起身用木板挡住缝隙。光线只剩下一小条，照在李晚秋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陈陌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度还是高，但不像刚才那么烫。
“你说她还记得多少？”张铎低声问。
“等她醒来才知道。”
“如果她忘了关键的东西呢？比如怎么打开规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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