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轻响，暖黄色的床头灯映着许桃单薄的身影。她趴在洪瑞的病床边，脸颊贴着微凉的床单，呼吸轻浅，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这是洪瑞昏迷的第十五天，她每天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全守在这里，连睡觉时都攥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粥碗，里面残留着几粒米——这是她今晚勉强喝下去的小半碗粥，之前的十几天里，她常常因为担心洪瑞茶不思饭不想，有两次在护士站配药时直接晕倒，阿贾克斯为此专门批评过她，可她转过身，还是忍不住往病房跑。
“洪瑞，今天城南的种植区已经种上土豆了，苏叔说等你醒了，咱们可以去摘新鲜的土豆煮着吃……”许桃的声音带着困意，含糊地呢喃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洪瑞的手背，“还有啊，联盟的名字定了，叫‘新路易斯维尔人民联盟’，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新修的房子，我选了一间带小院的，能种你喜欢的向日葵……”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渐渐没了声响，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病房里回荡。而病床上的洪瑞，眼皮突然轻轻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模糊的视线里，先是暖黄色的灯光，再是趴在床边的许桃。
他的喉咙干得发疼，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着许桃消瘦的侧脸：她的下巴尖了不少，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这些天没休息好。他想起昏迷前的画面——发射区的沙砾、后背的剧痛、还有雅各布乘直升机逃走的背影，再看看眼前的许桃，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
洪瑞尝试着抬起手，想摸摸许桃的头，可刚一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皱紧眉头。手指只是轻轻碰了碰许桃的发梢，她就猛地惊醒，抬起头时，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直到看清洪瑞睁开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僵住。
“洪……洪瑞？”许桃的声音发颤，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想扑过去，又怕碰到洪瑞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你都睡了十五天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洪瑞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喉咙里终于挤出沙哑的声音：“哭……哭什么……我这不是……醒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许桃听清。她连忙抹掉眼泪，笑着点头：“不哭了不哭了，我去叫医生！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许桃刚要起身，却被洪瑞轻轻拽住了手。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虚弱却温柔的光：“别……先别走……”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昏迷中模糊听到的声音，“你说……等我醒了……就嫁给我……还算数吗？”
许桃愣住了，随即脸颊通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笑着哭的：“算数！当然算数！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病房里的监护仪依旧“滴滴”作响，却仿佛比之前更轻快了些。许桃紧紧握着洪瑞的手，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生机的脸，心里悬了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冬天快到了，但她知道，只要洪瑞醒着，再冷的冬天，也会充满希望。
沈梦婷提着医药箱赶来时，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这些天她每天都来查看洪瑞的生命体征，此刻看到监护仪上平稳的心率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先摸了摸洪瑞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随后轻轻按压他胸口的伤口周围：“感觉疼吗？能正常呼吸吗？”
洪瑞虚弱地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疼……但能忍，呼吸没问题。”
“恢复得比预想中好，”沈梦婷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子弹没伤到要害，内出血也止住了，再在医院养两周，复查没问题就能出院，但这段时间别剧烈活动，伤口还没完全长好。”
这话刚落，病房门就被“砰”地推开，林飞和东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东子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却跑得比谁都快：“洪瑞！你真醒了？！”他凑到病床边，伸手想拍洪瑞的肩膀，又怕碰到伤口，最后只是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小子可真能睡，足足半个月！桃姐天天守着你，饭都没好好吃，上次在护士站直接晕过去了，阿贾克斯骂她，她转脸还往你这跑。”
许桃在旁边听着，脸颊微红，伸手掐了东子一下：“别瞎说，我那是低血糖。”
林飞笑着拉过东子，不让他继续闹腾：“醒了就好，之前还担心你赶不上看新修的房子，现在好了，等你出院，咱们一起去城南的种植区看看，苏叔说土豆都冒芽了。”
洪瑞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雅各布……跑了？”
“放心，跑不了多久，”林飞拍了拍他的手，“现在联盟叫‘新路易斯维尔人民联盟’，三方合力重建城市，等你好了，咱们就去端了他的老窝，把天网计划的资料抢回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病房里的笑声渐渐大了起来，连沈梦婷都忍不住笑着劝：“别聊太久，他刚醒，需要休息。”
可没等她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值班医生皱着眉头走进来，压低声音道：“你们小声点！这都半夜了，隔壁病房还有病人休息呢！要探望明天再来，现在让病人好好养着！”
东子吐了吐舌头，立刻捂住嘴，林飞也连忙点头：“抱歉抱歉，我们马上走。”
众人依依不舍地跟洪瑞道别，许桃留下来继续守着，临走前，东子还冲洪瑞挤了挤眼：“好好养伤啊，等你出院，我请你吃煮土豆！”
病房又恢复了安静，洪瑞看着许桃端来温水，小口喝着，心里暖暖的。许桃坐在床边，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他们还会来看你的。”
洪瑞点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却还带着笑——昏迷时模糊听到的话语、醒来时看到的温柔脸庞、兄弟们的吵闹、联盟的新生……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他知道，属于他们的黎明，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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