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轻了些，像怕惊着老人：“老爷爷，等我们解决了监狱的事，你们跟我们去路易斯维尔吧。那边有完好的据点，有水有电，空房子多得是，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躲在警局里提心吊胆的。”
巴布莱尔的头垂了下去，花白的头发遮住了额头。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抬起脸，语气里带着点固执的疲惫：“你们带我的手下走就行，那些年轻人还能干活，能帮上忙。我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也给你们添不了力气，留在这儿就好。”
“哪能让您留在这儿？”林飞急忙打断他，声音坚定，“路易斯维尔城区大得很，别说您，就是再多老人也住得下。您不用干活，就跟着年轻人一起，好好歇着就行——咱们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丢下任何人。”
巴布莱尔盯着林飞的眼睛看了半晌，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慢慢泛起了点湿意。他抬手抹了把脸，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也松快了些：“行，听你的。那你们先去监狱，我们就在警局等着，把门窗都锁好，不给你们添麻烦。”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攥住林飞的手腕，力道意外地大，“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飞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用力点头。王建国开启了一辆警用押送车，车子是专门用来押送囚犯的，可以坐的下众人。众人纷纷提起枪，枪托抵在肩上，朝着巴布莱尔挥了挥手。老人站在警局门口，看着那队穿着锰钢防护服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押送车的轮廓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过身，把警局的铁门轻轻关上。
押送车停在监狱铁门外百米处，引擎被熄得彻底，只剩下风卷着尘土蹭过车身的轻响。监狱的高墙爬满锈迹，顶端的铁丝网歪歪扭扭，几扇破碎的岗亭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偶尔从高墙内侧飘出一声变异体的低吼，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白天休眠，正好动手。”王建国蹲在车后，用望远镜盯着大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老陈，放无人机。”
被称作老陈的技术员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折叠无人机，指尖在操控屏上飞快点了几下。旋翼“嗡嗡”转起来，贴着地面掠过荒草丛，灵巧地从铁门缝隙钻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操控屏上——画面先扫过监狱前院，水泥地上散落着断裂的警棍和变形的手铐，暗红色的血迹在地面结成硬壳，有的顺着裂缝渗进泥土里，变成深褐色的印子。无人机往上飞，一层和二层的监舍门大多敞开着，铁栏杆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却没见到半只变异体的影子，只有通风口偶尔传来气流的呜咽声，像谁在暗处喘气。
“一层、二层安全，没活物。”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操控无人机转向东侧囚犯监区。画面刚切过去，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顿——监区走廊的地面被硬生生刨开，露出一个斜向下的洞窟，边缘的水泥碎块上还挂着新鲜的黏液，洞窟深处黑得像吞人的墨。
无人机缓缓往下探，镜头里渐渐清晰起来：洞窟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卵囊，半透明的囊膜里裹着蠕动的灰白色幼虫，泛着黏腻的光泽，密密麻麻铺了整片岩壁。而在洞窟最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蜷缩在地上，体表覆盖着厚实的甲壳，像覆了层暗绿色的苔藓，呼吸时甲壳会微微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出带着腥气的白雾。
“是母体。”林飞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那些卵要是孵化，整个区域都得完蛋。”
王建国猛地攥紧对讲机：“所有人检查装备！大胡子，你之前来过监狱，最短的路怎么去东监区？”
大胡子早把锰钢防护服的头盔扣好，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从西侧配餐间的通风管道穿过去，能直接通到东监区走廊，比走正门近一半，还能绕开可能藏在楼梯间的变异体。”
“就走这条。”林飞拍了拍腰间的C4炸药——每块炸药裹着防水布，沉甸甸的压在战术腰封上，全队每个人都带了20公斤，十几个人加起来，足够把整个东监区炸成废墟。他拔出腿侧的匕首，刀刃在晨光里闪了闪：“动作快，母体要是醒了，麻烦就大了。”
众人呈战术队形散开，老陈收起无人机，最后检查了一遍引爆器；王建国走在队首，步枪已经上了膛；大胡子攥着铁棍走在中间，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家院子里。队伍贴着监狱高墙往前挪，铁门上的锈迹在他们防护服上蹭出划痕，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朝着西侧配餐间的方向，一步步靠近那个藏着灾难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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