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墨，安全屋内仅有一盏小台灯舒展着柔柔的光晕。
诸伏景光靠在床边的椅子上浅眠。
忽然，床上的银发青年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
景光瞬间睁开眼。
床上的人猛地弹动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白川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紧锁，仿佛正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泪珠从眼角滚落，没入鬓角。
“不……别碰我……走开……”
“shiro，shiro！醒醒，是梦！”景光立刻起身坐到床边，伸手轻拍他湿汗发凉的脸颊。
白川猛地睁开眼，惊惧又茫然。
他急促地喘息着，惶然的目光慌乱扫视。
直到看清景光的脸，胸腔里狂乱的心跳才有了落到实处的感觉，但余悸未消，身体仍在细细发抖。
“hi…ro……”他张了张嘴，话语还未成形。
像是从骨髓深处灼烧起来的燥热，带着强烈的空虚感和灼人的渴望，蛮横地席卷而来。
白川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抓着景光胸前的衣襟。
潮红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苍白的脖颈蔓延而上，脸颊，耳尖迅速染上艳色，甚至那双失焦的绯红眼尾也晕开一片潮湿的桃红。汗水几乎是瞬间渗出，浸湿了额前银白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衫。
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刚才噩梦残留的惊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也打湿了景光的手背。
他摇着头，徒劳地抗拒着，喉头痉挛，发出干呕。
指甲抓向自己手臂上尚未愈合的旧伤，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覆盖这不受控制的欲望。
“shiro！别这样！”景光连忙截住他自伤的手腕。
白川转而开始用力咬自己的下唇，几乎立刻见血。
景光心头一紧，视线快速扫过房间，从应急医疗包里找到一小截裹着纱布的软木塞，小心地塞进他齿间。
就这么片刻的耽搁，白川另一只手已经抓破了腕上松动的绷带，旧伤崩裂，渗出新的血珠，混着汗水，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不能再让他伤害自己！
诸伏景光迅速上床，用身体和巧劲制住陷入疯狂混乱的人。
他将白川挣扎的双臂按在头顶上方，用一只手牢牢固定，另一只手则扶住他滚烫的，让那双溢满泪水和痛苦的绯红眼眸看向自己。
“shiro！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hiro……hiro……”白川的脸在景光的手上乱蹭，像是寻求慰藉一般。
景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对这类事的了解仅限于理论，任务简报或同伴间极少的提及，真正的实践领域对他而言是完全的空白。
瞬间涌上的震惊和窘迫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甚至生出了几分无措。
就在这走神的一刹那，白川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腕猛地挣脱了束缚，双臂如水蛇般缠绕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咬着木塞的嘴含糊地发出呜咽，在他脸上胡乱地蹭着，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shiro！”
白川却因为他的躲避而露出更加痛苦和哀求的神色，泪水涌得更凶。
看着眼前人几乎崩溃的模样，诸伏景光的胸口一阵闷痛。
他闭了闭眼，重新将人用力抱回怀里。几乎是禁锢的姿势，再次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渐渐的，诸伏景光只觉得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一滴汗珠渐渐顺着鬓角下滑，带来细微的痒意。
***
他一时疏忽，白川的一只手又从他掌心溜了出去。
“shiro，松手……”
等白川终于松手，景光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白川似乎放松了些，不再那么焦躁。
他软软地靠在景光肩头，脸颊贴着景光的颈窝。
就在这片安心的舒适之中，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忽然浮现在白川的脑海中。
记忆模糊不清，只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和即死般的感觉异常鲜明。
是谁……
温柔而隐忍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语调，却又有些不同。
「zero……」
从未听过的的声音，竟然是他自己。
zero。
zero……
zero………
那么温柔，亲密，饱含情意的呼唤。
是zero。
是那个金发的男人。
把他丢在了冰冷的医院。将他带到陌生的地方。然后……
短暂的，被欲望模糊的“美好”记忆碎片，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染成一片黑暗。
景光忽然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只余死寂。
他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白川睁大了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只剩下毫无光亮的空洞，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顺着他潮红未褪的脸颊滑落，滴在景光的手上，冰凉一片。
“shiro？怎么了？”
白川忽然推开他，开始剧烈地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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