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白川不安地扭动着，不时回头看向车后渐行渐远的街景。
他不安地问道：“hiro，我们要去哪里？”
诸伏景光握着方向盘。昏暗中，后视镜里映出的脸显得疲惫而陌生，下巴上凌乱的胡茬平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声音沙哑道。
“可是哥哥……”
“别叫他哥哥！”
话一出口，连景光自己都怔了一下。语气里的尖锐和失控让他立刻咬紧了牙关，压下心底翻涌的晦暗。
“……对不起，shiro，”他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对你……”
他无法说出口。在组织卧底时如履薄冰的每一日。每次传递情报，都做好了这是最后一次的觉悟。
决定撤离时，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活着回去，回到哥哥和shiro身边”。
当他终于彻底摆脱追踪，怀着近乎天真的期待悄悄回家，想要给兄长和shiro一个惊喜时，看到的却是那样不堪的一幕。
那一瞬间，诸伏景光感觉自己重新坠入了深渊，比暴露身份时更绝望。
副驾驶座上传来细微的抽泣声。白川被他刚才的吼声吓到了，缩着肩膀，眼泪悄然滚落。
“……别哭。”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语气却有些僵硬——太久没有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了。在组织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冷漠，哪怕是笑着的时候，也要带着面具。
“我没生你的气。”
白川抬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泪珠：“hiro……在生气。”
“没有。”景光伸手，轻擦过他的脸颊，抹去那点湿意，“我永远不会对shiro生气。”
“那为什么……”白川的声音更小了，委屈又疑惑，“要离开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景光陷入沉默。过了很久，他才用尽可能简单的说法开口：
“我和哥哥之间……有些问题需要处理。”他顿了顿，“在那之前，你先跟着我，好吗？”
白川：“那……等处理好了，我们就回去，三个人一起，对吗？”
景光没有回答。
“路还长，”他转回视线，看向前方，“睡一会儿吧。”
“……哦。”白川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大衣外套。压抑的抽噎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被疲惫拖入断续的浅眠。
车驶离了长野，将熟悉的景致彻底抛在身后。
最终，它停在东京某处不起眼的住宅楼前。这里是景光预留的，从未启用过的安全屋之一。
白川还没醒。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眼角挂着泪痕。
景光熄了火，静坐片刻，然后走到副驾驶，将盖在白川身上的大衣仔细拢好，把人抱出车外。
冬夜的寒气立刻刺了上来。怀里的人却很暖和，温热的呼吸吐在颈侧。
看着白川身上的卡其色大衣，景光突然感觉眼眶有些酸涩。
他不明白。
他从小到大都在仰望的兄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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