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白秋衍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红晕和慵懒。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找到了秦苏言,便径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自然地靠了上来。
“你怎么不叫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埋怨,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看你睡得香。”秦苏言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又将筷子和勺子摆好,动作自然而流畅。
念念从厨房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没吃完的肉干。它跑到餐桌下面,在白秋衍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蹲下来,继续啃它的肉干。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扫过秦苏言的脚踝,痒痒的。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念念没有抬头,但尾巴晃得更欢了。
* * *
早饭是在一片热闹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喧嚣中度过的。
小羽吃了两碗粥、一个包子、半个蛋羹,吃完还要,被幻蝶拦住了。
“再吃要撑着了。”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蒸笼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咽了咽口水,把目光收了回来。
秦苏言吃的不多,但一直没闲着。她给白秋衍夹菜,给小羽擦嘴角的粥渍,给最小的那个孩子递纸巾,给念念喂了最后一口肉干。
白秋衍靠在她肩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靠着,偶尔伸手帮秦苏言递一下纸巾,偶尔帮她把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早饭后,孩子们散了。有的跑上楼换衣服,有的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有的拉着念念满屋子跑。念念被几个孩子轮流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尾巴都炸开了。
它回头看了一眼追在后面的小羽,发出一声带着控诉的“嗷”,那语气分明在说“你们就不能让我歇会儿”。但它的脚步没有停,继续跑。
幻蝶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念念的“嗷”声,将整栋小楼填得满满当当。
秦苏言坐在餐桌边,那本战法书摊开在她面前,还另外放了一本空白的本子和一支笔。
她昨晚想了些框架,今天准备将关于陈念冰他们的部分整理出来。
陈念冰的武器是夜轮刃,力道大,爆发强,但防御偏弱。或者说,这家伙的就没考虑过防御的事。
江鸿文的武器是一对浮萍拐,进可攻退可守,灵活多变,但打击力度不足,在面对某些拥有极强防御的敌人面前稍显吃力。
缪墨的武器是长枪,攻击距离长,战法灵活,但他在操作上总是有些束手束脚。
慕云笙的武器是大锤和暗器,暗器方面她熟悉的很,但锤子她很少使用,且尚不习惯,万一遇到特殊情况难以应对。
程昕的武器是薙刀,虽杀伤范围大,但她一旦被近身下意识就会慌乱。
她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点,字迹潦草,但每个字、每句话她都用心了。
白秋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古音律残卷。那些古老的音符在她的指尖下慢慢苏醒,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哼唱那些旋律。
念念终于甩开了孩子们,气喘吁吁地跑回秦苏言脚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她,舌头微微吐来。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将它捞起来放在膝上。念念在她腿上转了两圈,蜷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秦苏言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个字。
“陈念冰。”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 * *
许是因为想陪孩子们,秦苏言手上在写,还分出心思操控几条尾巴一起工作,很快就把关于五人的内容写完了。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最后一道弧线,收笔时微微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将笔搁在一旁,合上本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侧沾了些墨渍,虎口处被笔杆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字写得太快太急,整个手掌都是僵的。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虽然说字是丑了点吧……”她翻开封皮,扫了一眼自己写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潦草得几乎要飞起来的字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横不平竖不直的,但没事,他们看得懂。
而在秦苏言停笔,合上本子的瞬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小羽就扑了上来。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撞进秦苏言怀里。他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腹部。
“苏言姐姐!你终于写完了!”他的声音从秦苏言的衣料里传出来,闷闷的。
秦苏言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扶住桌沿稳住自己。
她略带嫌弃地把小羽推远了些,然后又把他拉回来,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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